□施袁喜(诗人,导演)
在中短篇小说集《慰寂寥》里,出现了足以打动中年男人的段落:“三层高的公寓对着富利沙河,一早起来,凝望对岸郁郁葱葱的丛林,已经心旷神怡。邻居以老人家居多,多数已经退休,早把近市区的贵价大屋卖掉,搬到这一头来,住面积较小的公寓,不但容易打理,出入也方便……”这样充满世俗生活的烟火笔法,却在把读者引入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中去:一个名动天下的计算机科学女教授,未婚,晚年不得不依靠自己的科研成果,发明了一个名为“慰寂寥号”的小机器人……一个上进女青年教师,奇迹般地与自己的崇拜对象相遇……我放下一切偏见,闲暇松弛地读亦舒的小说,竟对当下的生活产生了浓重的疑问:盘龙江边,我家对面的大学公寓里,是否也住着一位终身未婚的教授,他或她把终生交付给哲学或研究机器人……
我想象着这样一位老人,以何慰藉晚年的寂寞?
《慰寂寥》美在篇名,如她已经出版的多部小说一样,都有着一个王菲嗓音般优美的篇名:《阿修罗》、《寒武纪》、《开到荼靡》、《痴情司》……这些从生活中弥散出来的诗意,原来并非林夕的创造,却是亦舒的小说。房间里,很久没放王菲的歌了,我想起很多年前,在我不懂生活之好的准文艺青年时代,亦舒的小说正在大学女生宿舍中风行。我们这班动辄谈论某某赫斯、某某斯基的长发屁孩,甚至不无鄙夷地嘲笑过她们。现在想来,多亏了亦舒,她的这些关注机械复制时代都市男女情感状态的小说,把我们这一代女生,成功地培养成了温敏知性的传统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