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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而
孔子为什么痛批宰予?

    □ 石鹏飞

    宰予“昼寝”(大白天睡觉),孔子大怒,予以痛批,那句“朽木不可雕也”,就典出于此。接着,孔子还说,宰予的表现竟改变了我先前对人的态度,先前是“听其言而信其行”,现在呢,“听其言而观其行”(《论语·公冶长》)。

    学生宰予一个小小的过失,何止于使老师孔子如此光火?《论语》中记载了宰予与孔子的几次争辩,或许可揭示此中的原委。

    一、鲁哀公向宰予问“社”(古代一个国家建立,必立社以祭后土,且在社上栽一种树,称“社树”)。宰予回答:夏朝种的是松树,商朝栽的是柏树,而周朝栽的是栗树,种栗树是为了“使民战栗”(怕得发抖)。孔子听了,道:过去的事不提了,“既往不咎”。孔子这样说,显然是为周朝开脱,因为孔子乃拥周的铁杆粉丝,他曾表示:“周监(鉴)于二代(夏与商),郁郁乎文哉,吾从周”(《论语·八佾》)。

    二、宰予有一次提问:有位仁者,假如有人告诉他,井中掉进一个人,他该跳下去救吗?老师!孔子答:为什么要跳下井呢?君子应该救人,但未必要跳下井!君子“可欺也,不可罔也”(《论语·雍也》)。宰予之问其实是为难,老师,你不是鼓吹“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生以成仁”(《论语·卫灵公》)的么?

    三、宰予又一次提问:老师,为父母服丧3年,是否长了一点?服丧3年,君子不为礼乐,岂不礼崩乐坏?再说,庄稼也不过一年一熟呢!服丧1年,也足够了。孔子问:服丧期间,你吃好的,穿好的,安不安?宰予答:安呀!孔子道:怪不得。孝子服丧,吃好的不觉得甘美,听音乐不觉得快乐,起居不安。你却能安,非孝也。孔子然后解释须服丧3年的理由:孩子要3年才能摆脱父母的怀抱,所以为父母服丧3年,乃是天下的通则呢!你宰予不也得到父母的3年之爱吗?(以上见《论语·阳货》)我倒觉得,宰予关于缩短丧期的看法很站得住脚(后来,墨子就因为反对儒家的“厚葬”而拉起了一个新的学派),而孔子的批驳未免强词夺理。

    宰予是孔门“十哲”之一,乃言语科高材生(《论语·先进》),他与孔子的争辩,真正体现了“吾爱吾师,尤爱真理”的品格,很可贵。可孔子不容,他喜欢与“言终日”而“不违”的颜回(《论语·为政》),故对宰予大加挞伐,“攻乎异端,其害也已”(《论语·为政》)。这样,中国古代教育自然就缺失了质疑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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