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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07日 星期五
第A15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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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07日 星期五
学而
凭借直觉去读诗

    □ 归朴生

    不只一次,有人问我,怎么读现代(现在的)诗?读不懂怎么办?我一概回答:凭你的直觉。问这种问题的人一般都是不怎么读诗的人,偶尔读到中国当代诗,有些不明白又想了解如何读诗。这里的前提是,他对中国当代诗不了解,没有长期的阅读经验,他的阅读里根本不存在中国当代诗的谱系。如果想要了解一首诗,一个门外汉唯一的办法就是读,凭借直觉来读。

    在这里,可以解释一下“直觉”这个词,它是人的直观、直接反应,出于本能而直接感到,而不是经过思考的认识或结果。我曾经把自己刚刚写完的诗或者别人的诗,拿给平时很少读诗的人,只说一句:你读读看,不带太多思考,读完然后说说你的感想。读者读完说了自己的看法,对诗的理解说的八九不离十。

    很多诗缘于诗人的个体经历,往往这些经历也可能是其他人同样经历过的事或感情,所以能引起读者的情感共鸣。这里,我拿一首诗来举例,王维的《赠裴迪》:

    不相见,不相见来久。

    日日泉水头,常忆同携手。

    携手本同心,复叹忽分襟。

    相忆今如此,相思深不深。

    就这首诗来看,只要读一遍,大体了解诗中表达的情感——对朋友的思念之情。除了“分襟”这个词,对一般读者有些生疏之外,其他字词都好理解。但是多读两遍,我们也能结合上下文,可以揣摩出来“分襟”的意思。这样一首诗,就不需要多费脑筋去思考其中有多高深的含义。它的语言直白浅显,所写的也是人之常情——友情,只要是识字断句的人一望而知。如果要对这首诗了解更多,可以从这首诗的写作年代、社会背景、诗人与裴迪的关系以及当时诗人的处境来着手,需要查王维年谱、史书、全唐诗等资料,将这首诗的发生情境还原到当时的历史社会环境中,这样对这首诗的了解就可以深化。

    读完一首古诗,现在可以看一首现代诗,这是美国诗人、作家雷蒙德·卡佛(1938-1988)的一首诗,15行。这首短诗,即便是英文原版,我相信具有高中英语水平的人也能读懂。何况这首诗的作者卡佛本人也就高中毕业而已,这多少决定了他的诗、小说、散文的语言风格浅显直白,甚至可说是口语化,完全不同于受过高等教育、学识渊博的诗人、作家的作品。

    读一遍,了解内容,读第二遍,了解句与句、节与节之间的转变。在冷静简练的叙述、素描式的描写中,一位画家(博纳尔,19世纪末法国画家)的一生及其全部情感史,通过15行诗就完整呈现。多么匹配啊,一位画家简单平静的一生,在一位诗人简约精准的笔下得到再现。不过,即便如此简单,也可以看出这首诗的丰富和美感,也可以看出这位画家与妻子厮守的一生中拥有多么饱满充实的生活。

    话说回来,一个人的直觉的准确度,由其自身的职业、阅历、知识和本能等来决定。依靠直觉读诗,并不是说大字不识几箩筐也能读诗,是要具备一定的文化基础。很多时候,事情是一通百通,或者说是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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