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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3月26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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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3月26日 星期四
城 里
玉兰花为谁开

    □ 钱永广

    男孩上班的第一天,他在单位院内的一棵高大的玉兰树下,迎面遇见一个清秀的女孩。女孩的单位就在男孩单位的隔壁。此后,他每天早晨上班,每当他路过玉兰树下的时候,他总能看到这个很阳光的女孩。

    没多久,他们就熟悉起来,在玉兰树下见面打个招呼,偶尔说上两句。虽然男孩很是迷恋女孩,女孩对男孩也颇有好感,可相识快一年了,虽说他们在玉兰树下见过面、并互相问候,但他们从未谈论过爱的话题。

    男孩真正急着要问女孩到底爱不爱他,是在有人执意要给他介绍女友之后。介绍人甚至把那个女孩的照片都发到了他的手机里。男孩觉得,已到了该当面问问女孩爱不爱他的时候了。如果女孩亲口告诉他,她不爱他,或许他应甘心了。可好几次,他们在玉兰树下见面的时候,男孩正要开口问她,却被她无意打断。

    一连好几天,男孩苦思冥想,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决定再次见到女孩时,一定把手机里那个女孩的照片递给她看看。如果她真的爱他,在乎他,她一定会有异常反应,并亲口告诉他!

    是一个春天早晨,空气中弥漫着玉兰花的清香。当男孩迫不及待向女孩介绍手机里照片上的人时,女孩不仅仿佛视而不见,而且粉红的脸上还泛起了浅浅的笑意。她指着头顶上玉兰树对男孩说:“传说中,玉兰花总是为一个人开放的,你知道,你面前的玉兰花儿是为谁而开吗?”她问他时,好像她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孩,样子很幸福。男孩想,这玉兰花为谁开,和我有什么关系?男孩有点失望,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女孩:“你爱我吗?”女孩感到男孩有点滑稽可笑,心想,玉兰花本身就是表示爱意的,为了你,我每天清晨都在这棵玉兰树下等你相遇,现在既然你已找到了你认为最美的玉兰花,有意中人了,还问我这个干什么?女孩的头轻微点了一下,又摇了摇。男孩彻底失望了,他不懂得她问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可如果她说她爱他,他一定会喜极而泣。可现在,根本不是男孩想象的那种样子。

    男孩与照片上的那个女孩牵手了,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此后,他们再在玉兰树下见面时,总是女孩先主动向他打招呼。而在以前,总是男孩主动向女孩示意的。现在女孩每次和他打招呼时,总是先深深呼吸一口玉兰花的清香,那样子看上去很轻松,很阳光,而男孩却很淡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又是一个睛朗的早晨,阳光依旧灿烂,只是空气中少了玉兰花的味道。女孩告诉他,她早就有了男友,她的男友在南方,她说时把眼睛盯着地,那样子像是真的一样。她说,她明天就要到南方去了。

    “看来我真的是自作多情了。”听完女孩的话,男孩长舒了一口气。女孩就要走了,男孩专门请假帮她提行李。他觉得应该去车站送送她,做个告别,毕竟他对她有过一段幸福的暗恋。车轮缓缓启动。站台上,男孩向车窗内的女孩拼命挥舞着双臂。这个时候,男孩突然想起了女孩问过他“玉兰花为谁开”这个问题,他从没想过怎样回答她,可现在就算他想回答她,他怕也是来不及了。他想,在那棵玉兰树下,以后他再也见不到她了,眼睛不禁一片湿润。

    是的,就要和男孩分别了,有关玉兰树下的记忆,让女孩的眼泪也奔涌而出,一瓣瓣碎在阳光里,金灿灿的。

    “就要见到心上人了,她一定是喜极而泣吧!”男孩这样想。

    女孩究竟为什么哭,他是注定一辈子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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