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军

    我闲来无事的时候，常常揽镜自怜，起初，是一脸的欣欣然，看，鼻子是鼻子，眼是眼，长得真不算难看。只是得意之极的时候也不能笑，一笑，便露出了缺陷，本人牙缝宽。原则上，人的牙缝一般不会很大，正常人的牙缝很小，只有先天或有牙病的人才会有牙缝变大的情况。我则是天生牙齿间隙就比较大，属于牙槽骨大于牙齿。

    我生性较真儿，常常和人争辩。每当我取胜，忘形到不得不露齿时，对方气从心来，盯着我宽宽的牙缝吐出极刻薄的语。有的想象力丰富些，说“像一把断了齿的梳子。”有的稍懂点文言文，便摇头晃脑地念：“笑人齿缺，曰：‘狗窦大开’。”社会责任感强的人说：“你可千万别吃饼不然咬的饼跟邮票似的，邮政的生意可没法做了。”还有对我表现出十二分的怜悯和关切：“你没吃过瓜子吧？知道瓜子仁什么味吗？”

    这帮可恶的家伙，开始总让我气恼已极：“拿人家的生理缺陷开玩笑，真缺德！”后来，不知是听多了，不以为然了，还是活明白了，不以为意了，不仅再也恼不起来，当听到精妙之处还会大加称赞，与对方一起大笑起来，过后想想，心中竟还生出几分得意，看，我可以自嘲了，幽自己一默也十分有趣，这是自信心极强的表现。

    偶然的一天；从报纸上看到，一个美国人对很多个牙缝宽的人做追踪调查，说牙缝宽的人大多性格爽朗、热情；家庭和谐团圆。我简直高兴极了，拿着那张报纸逮谁给谁看。一方面赞叹这美国人报道角度的新巧，另一方面终于从白纸黑字上，看到了确凿凿的为自己的缺陷开释的语言。

    从此，我更爱笑了，简直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不仅不再把牙缝宽看作缺陷，反而洋洋得意，觉得这是自己幸福生活的佐证。

    随着医学的发展，牙齿美容也算不上稀罕，有人劝我，何不去试试，我惊异地望着他，认真地问：“有这个必要吗？我不想失去自己的特点。”也有懂面相的朋友告知，牙齿好的人象征富贵好命。但是实际上并不是人人天生都有一口好牙，岂不是运势就一定不佳，当然不完全是，尽管牙齿透露出我的秘密，但是，我的命、我的运势还应该整体去判断，因为人本身就是一个积极复杂的高级生灵。

    很多事，好与坏，全凭自己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