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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1月14日 星期四
第A15版:副 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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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1月14日 星期四
游 记
留在冲麦的记忆

    □ 贾来发

    冲麦是滇中的一个小山村,一天,我独自去拜访。午后,这个仅有200多户的彝族村寨就静静地躺在大山的怀抱,宁静又安详。我漫步在村里,路是青石板铺筑,村巷里分布着古老的民房,大多是明清以来的建筑。有的古屋看上去很有品位,煞费苦心的设计,精心雕刻的门楣,用功打磨的石墩以及大门、天井、照壁和木雕、石刻乃至题字,折射出主人的价值取向和人生追求。

    走进冲麦街巷,好像走进了一段历史。这里的一幢房屋、一棵古树、一溜屋瓦,乃至一抹青绿、一缕炊烟、一丝白云、一声犬吠,都让我浮想联翩。我是看不厌的游客,走累了,就干脆坐在一户人家的门墩上歇歇脚。门前的石阶下,时不时会飞来一只只蝴蝶,在门前的花丛里轻盈地绕上一圈;或是停留片刻,飞进邻家的院落,寻找诗意的栖息地。阳光灿烂,蒸发着脚下潮湿的土地,这里昨天下过雨,湿润的空气里弥漫着清新,还有野花的清香和牲畜前脚留下的气味。那棵关圣宫门前的黄连木,400多岁了,但它茂盛的枝叶依然呈现出青春活力,庇护着冲麦人家。

    我沿着坡前新修的砂石小道往下走,沿路叮叮咚咚的泉水像琴声,只为我一人弹奏。我追逐着它的流韵,进入了一片低洼的林地。这片清幽去处,被两山夹峙,宽不足里,但栽了许多绿植,香樟、棕榈、翠竹、杨柳数不胜数,活泼地摇曳着枝叶,向我传递清凉的惬意。我很享受,想抓住流淌的时光,为这美景停留半日。我贪婪地在林地上徘徊,望望天,看看草,听听鸟叫和虫鸣,和大自然对话。贪恋这片风景的还有午后的山风,它们吹累了,想像我一样歇歇脚,在林中偷偷闲。阳光也一样,懒洋洋地,洒在坡上、树上、叶上。调皮的就溜进了水里,随了小溪,一路泛着金色的光波,跳过坎,转过弯,流进林地下面的荷花池,我听见了它们的笑声。我一路追逐,寻见了这片荷花池。荷花正值盛开期,高高低低的荷叶,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想在阳光下展示风采。一枝枝、一朵朵、一簇簇,开给山村看。我爱它们,想必它们也爱我,要不然,池边那朵硕大的荷花,怎么会向我招手呢?还有那朵含苞的小荷,躲在荷叶下,羞答答的。风吹过,池里的荷香弥漫开来,我漂浮在了花香里。

    走累了,想找个地方小憩,不想山脚下就有一潭水,低调地依在山边,平静地把自己当作山、花、草、树和鸟虫的镜子,让它们的影子成为波间的动人风景。潭水清凉,极清。水里生长着杂草,随着水流一闪一闪地漂浮,像极了少女婀娜的身姿,我坐在潭边痴痴欣赏。潭由两个大小潭拼砌而成,俗称“双龙潭”,又名“印月泉”,占地约1300平方米,是华宁旧时有名的八大景观之一,也是明清文人选胜登临、避暑赋诗之地。俯视潭底,无数水泡随着翻腾的白沙冒出,犹白莲盛开之景。

    到了月夜,尤其是三五之夜,一轮明月倒映在潭中,天上波间上下辉映,潋滟光波便随了翻腾的泉水微微荡漾。粼粼潭面,银辉闪烁,上下争辉,不知要沉醉多少游客,催生多少绝妙诗文。置身此景,能无诗乎?于是我作诗曰:泉如珠泡涌,沙似睡莲翻。影落鱼穿树,天开日跃潭。波间云不动,水底柳犹酣。映月耽游步,行吟夜带寒。犹不尽意,我又作成一首《再题西沙映月》,曰:信步西沙贪映月,黑白翻涌众称奇。一轮倒影波间漾,半夜溪声枕上宜。友牧邻樵真幸事,亲山近水每幽栖。行吟翠蔓香盈袖,抓缕荷风带雨题。

    沿着荷池,转过荷堤,就踏上了古驿道,这是离开小村前的最后一段路。驿道两旁,高大的树木生出浓密枝叶,为我挡住午后的骄阳。我惬意于驿道的舒适,把目光投向这段古老的寻访之路。那些尘封的历史与辉煌,用脚下残存的马蹄印、车轮槽印和斑斑痕迹,向我娓娓道来。这条有数百年历史的驿道,是华宁明代中叶开辟的通往昆明的必经之路,全长三百多公里,也曾是那个时代华宁人上京赶考和商贾往来的必经之路。

    我在村间穿行,在林地徜徉,在潭边徘徊,在荷池停留,在驿道逡巡,这些冲麦给我留下的记忆,美好又珍贵。冲麦既是滇中具有重要保护价值的传统村落,也是神州大地保护良好生态,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无数山村的缩影。冲麦的美,折射着文化、蕴藏着历史、弥漫着温情,它是当代的,更是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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