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回头,看到兰灵儿站在我身后。
那时,我在十字路口听见好像有人在叫我。
我不确定是否真的有人在叫我,但还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我没听错,果真有人在叫我。是兰灵儿,她就站在我身后。她说:“我看着像你,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刚好,我正准备找你。你能帮我个忙吗?”
想想,我和兰灵儿一个多月没见了。她是女友沈雪的闺蜜。一个月前,沈雪出交通事故,永远离开了我。其中的悲痛自是不必多说。而缺了沈雪这一“纽带”,我和兰灵儿自然中断了联系。一晃,一个月过去了。未曾想,竟然在此遇到她。她见我还在犹豫,赶忙说:“你能当我男朋友吗?”
我一时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应答。兰灵儿哈哈一笑,说:“我的意思是,你能假扮一下我男朋友吗?我有个叫高非的朋友,和我住一个小区。近几年,他一直对我死缠烂打,但我压根儿不喜欢他,所以……”
犹豫片刻,我答应了做她的“男朋友”。
当天下午,我就跟她参加了高非约的饭局。
我们到的时候,高非已点好菜,在包房里等候。刚一落座,兰灵儿就直截了当地介绍,说我是她男朋友,让他以后不要再纠缠她。她还趁我不备,亲了我一口……高非见此情景,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毫无疑问,这顿饭吃得极为压抑,不欢而散。
高非对她说:“既然如此,我不会再打扰你。”
又对我说:“最好对她好一点,不然我饶不了你。”
他也说话算数,从此真的没再打扰和纠缠过她。
但怎么也没想到,后来我竟和高非成了同事。
因为半年后我工作调动,到了他所在单位。
更没想到的是,我的直属领导竟然就是他。
我心想,这下完了,估计以后没好日子过了。甚至我还设想了可能出现的若干局面。幸而我担心的事情,一件也没发生。
相反,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他都给了我很多关照。
他的这些行为,让我疑惑重重。
当然,我们心照不宣,从未提过兰灵儿。
直到有一天,高非突然问我:“你和她进展怎样了?一切还好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别忘了请我喝一杯喜酒哦。”
我真想把真相告诉他,其实我就是个冒牌货。但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我反问他:“你就那么坦然,一点也不难过?”
他叹了口气,说:“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得到她。只要她过得幸福,就够了。她是个好姑娘,不要辜负她。我祝福你们。”
他的这些话,同样让我疑惑重重。
此时,距离我第一次见到他已经过去一年。
我和兰灵儿,也在频繁接触中关系日益紧密。
事实上,那天下午吃完饭,她就跟我回了家。我们有共同的爱好,都喜欢阅读。而我有不少藏书,她想去我家里借书。
这样的请求,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自此,她几乎每周会来我家一次。不是还书,就是借书。还了又借,借了又还……这似乎成了一场永远不会落幕的剧。
我也慢慢从失去沈雪的悲痛中走了出来。
有一天,凌晨一点,我突然接到兰灵儿的电话:“今晚就我一个人在家,家里有老鼠,我最怕老鼠,你赶紧来帮我处理一下。”
我不假思索地一口答应,第一时间赶到她家。
但找遍几乎所有角落,都没发现老鼠的踪影。
反倒是她,吓了我一跳。刚忙着找老鼠,没怎么注意她。现在才发现,她就穿了一件单薄而近似透明的睡衣,几乎“原形毕露”。
就在此时,外面敲门声响起。
是高非。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难道……兰灵儿披上外套,给他开门。他一进门,就开口质问:“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兰灵儿反问:“大半夜的,你来干什么?”
他说:“我问你呢,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他又说:“我早就睡了,被你电话吵醒。我接了,但没声音。回拨了几次,你都没接。我担心有啥突发情况,就赶了过来。”
兰灵儿说:“可能不小心按到手机,误拨了出去。”
她看看我,接着说:“我手机静音,没注意电话。”
高非说:“没事就好,那我走了,你们继续。”
他说完,朝我诡秘一笑,便快速离开。
幸好只是虚惊一场,我担心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
我问兰灵儿,她和高非到底怎么回事?
她说:“高非,是我表哥,我的亲表哥。”
我目瞪口呆。
她说:“沈雪不在了,我们都很悲痛。但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总是沉湎于悲痛。她临终前恳求我,我也答应了她,想办法帮你尽快从悲痛中走出来,并接替她去陪伴你,爱护你,所以……”
所有的疑惑瞬间解开。沈雪、兰灵儿、高非,他们的脸、身体、说过的话……一切的一切,在此刻汹涌而至。我一动不动。
兰灵儿走上前,抱住我。我也伸出双手,紧紧抱住她。眼泪从我们的眼眶同时滚落,滴在彼此肩上。因为沈雪,也因为自己。
这天晚上,我没有回去,留在了兰灵儿家里。
我们商定,未来几天,一起去做两件事情。先去墓地祭奠沈雪,再请高非喝上一杯。告诉他们,我们会彼此珍惜,幸福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