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宣称蓝莓“树上现摘”,直播账号IP在山东,发货地却在广州;主播宣称鲈鱼是在江苏连云港现捞的,但到货后消费者发现商品产地是广东中山……记者近日采访发现,一些直播间在直播场景上动起了“歪脑筋”,营造“工厂直发”“产地直发”假象,吸引消费者下单。(7月13日工人日报)
一块绿幕,几段素材,主播便能瞬间“穿越”至果园大棚或海鲜码头。这种精心炮制的“楚门秀”,不仅是对消费者信任的收割,更是对直播电商行业诚信根基的悄然侵蚀。
直播电商近年来高歌猛进。数据显示,2025年行业GMV(商品交易总额)已突破5万亿元,占网络零售额近三分之一,用户规模预计达6.6亿。然而,与井喷式增长相伴而生的,是虚假宣传、诱导消费、货不对板等乱象。尽管涉事者仅为少数,但其对行业信誉的透支,却需全体从业者共同承担。
有人辩称,场景造假不过是商家“耍小聪明”,无伤大雅。但法律从不因“伎俩大小”而选择性失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明确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商品真实情况的权利;《直播电商监督管理办法》亦要求直播间布景、道具等内容不得含有欺骗、误导消费者的信息。通过绿幕抠图虚构产地场景,本质上是对生产地信息的刻意编造,是对消费者知情权的直接侵犯,法理昭彰,不容诡辩。
更值得警惕的是,相较于传统虚假宣传,这种“场景造假”更具隐蔽性和迷惑性,消费者往往难以察觉。而社会上部分消费者对此持“宽容”态度,认为“只要质量过得去,场景假点也无妨”。这种似是而非的包容,恰恰被造假商家精准利用——若产品真如宣传所言过硬,又何必在场景上大费周章、弄虚作假?逻辑上的自相矛盾,已然戳穿了所谓“质量无虞”的谎言。
场景造假的泛滥,正在悄悄瓦解直播电商的核心竞争力。直播行业之所以异军突起,靠的正是“所见即所得”的实景信任。当田间地头、海边码头沦为可复制、可伪造的虚拟布景,直播最珍贵的“真实性”便荡然无存。消费者在一次次的场景欺骗中被透支信任,最终将演变为对“产地直供”全品类的警惕与抵触——这不仅是个人消费意愿的下降,更是整个行业不可承受的信任危机。
面对此情此景,平台不能再做“甩手掌柜”。手握技术与规则利器,平台不缺治理能力,缺的是动真格的治理决心。可借鉴广告行业的“显著标识”原则,要求使用虚拟背景的直播间明确标注“模拟场景”字样;对打着“产地实景”旗号行绿幕造假之实的账号,该限流限流,该封号封号,绝不手软。
监管层面亦须同步发力。当前针对直播带货的规范,多聚焦于商品质量与价格欺诈,对“场景造假”这类新型欺骗手段,界定仍不够清晰,识别手段尚不够先进,处罚力度也不够有力。有关部门应将“营造虚假产地场景”明确纳入监管重点,补齐制度短板,提升技术监测能力,让造假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直播带货,本质是信任经济。消费者愿意为一场直播驻足、为一个产品买单,源于对主播推荐真实可靠的期许。直播间可以有创意,但不应有欺骗。真实,是这条赛道最不可退让的底线——谁碰,谁就该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