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朋友小墨来家中做客。她送了我一套喝茶的杯器:一个闻香杯,两个喝茶杯,还有一个竹制的小托盘。杯子均是白瓷质地,杯身都手绘了一株婷婷玉立的水墨荷花。杯器古朴、干净、雅致,我拿在手里左看右瞧,不胜欢喜。
小墨走后,我清洗了杯子,用棉布擦拭干水分后,藏到了橱柜里。前几天宁波倒春寒,一直淅淅沥沥地下雨,特别湿冷,尤其是夜里,气温很低。我和周先生想喝一点茶来暖暖身子。就拿出了炉子、水壶,烧了一壶老白茶。我想着就用小墨送我的那套茶杯喝茶。我再一次清洗杯子,轮到洗闻香杯的时候,我一个不小心,手里没握住,杯子从我手心里溜走,坠落到了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坏了,闻香杯不会被我摔碎了吧?我还一次没使用过呢。碎了太可惜了,整套杯器就不完整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边想一边极速地弯下腰去“抢救”它。好在后来闻香杯只是杯口部位缺了一个黄豆大小的角。
尽管如此,当我摸着缺口时,还是心疼不已。自责和遗憾像朵乌云浮在心头。我责怪自己怎么没有拿稳闻香杯,导致它掉落到地,缺了一个口子,我遗憾小墨赠予我的礼物本来是那样古朴雅致完美,现在却留下了缺口。
正当我小声自责遗憾的时候,周先生走过来拿过我手里的闻香杯,他坐在椅子上,转着杯子看了一圈后,淡定地跟我说:“没事,来,我们继续喝茶吧。缺了一角的闻香杯也挺好看啊,而且还多了一个口子可以供我们当醒茶杯用。再说你又不是故意将它掉地上的。它还是那么雅致古朴。”他说着就提起茶壶将白茶缓缓注入过滤杯,再注入闻香杯里,他将闻香杯轻轻举起放到他的鼻翼下闭眼闻上一闻,说:“茶香四溢,你看,作为闻香杯,它还是可以闻香,并没有什么变化。”
听周先生这么一说,我的心情瞬间雨过天晴。浮在我脑海上的那朵遗憾的云也跟着飘走了。我称赞他说得对:缺了一角的闻香杯,既不影响美观也不影响它闻香的作用。反倒还可以用作醒茶杯。
我们面对面坐着,煮茶喝茶,小墨的礼物,我们实实在在用在手里,嘴里、心里暖乎乎的。我想:闻香杯的摔落,只是提醒我下次拿它时可以再小心一点。缺了一个口子,是告诉我,虽然有了小小遗憾,但并不会怎样,它还是拥有闻香和醒茶的功能。我为什么要把它想成不完美呢?不完美也是一种美,有遗憾也是一种美。就看自己怎么去想问题了。
同样的事,有时候换一种角度,换一种思想看问题,就会是两种结论。
缺了一角的闻香杯,有遗憾,但也有了另一种美丽。就像人生的路上,我们难免有遗憾的事,只要换个心境看问题,有些遗憾也可以是一笔宝贵的人生经历。
它并不会影响我们继续热爱生活、继续品味生活这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