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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里

老墙上的时光

□ 王同举

最能感知时光变幻的,应该是那堵老墙。

入冬后,农事闲,父亲开始整理农具。他把犁和耙洗净晒干,处理好各种接口处的松动,再用砂纸细细打磨一遍,涂上新漆。由于经年雨水浸泡,雨天下地用的蓑衣和斗笠已经泛黄破损。父亲剥下几片棕树叶,再砍来几根竹子,用以修补蓑衣和斗笠。父亲的手艺很好,经他修补后的蓑衣、斗笠,就像新做的一样密实。修补、整理后的农具,被父亲一件件地顺着老墙摆放好。农具们也和父亲一样,跟庄稼打了一辈子交道。也许,它们和他一生都离不开泥土吧,要依附泥土才有精神气,依附着泥土才能找到魂。因此,即便到了不用下地的冬日,它们也要和老墙上的泥为伴。

每逢公历新年,父亲就会取下挂在老墙上的旧日历,拭去墙面上的积尘,然后把新买的日历挂上去。这时,父亲似乎有些不舍,用粗大的手掌抚摸着旧日历,把旧日历逐页抚平压实,交待母亲收藏起来。闲暇时,父亲经常坐在门槛上,就着冬日暖阳翻看旧日历。他一边翻看,一边和母亲述说旧事,感慨日子过得太匆忙。日历相当于父亲的记事本,上面有很多标注,比如哪天买回了多少鸡苗,哪天卖出了多少谷子,哪天是某家孩子的婚事等。年幼的我,自然不能理解父亲忆旧时的那份失落或欣喜。我只知道,换上新日历,就意味着新的一年即将开始,春节不远了,垂涎许久的各种应节小吃也将陆续登场。

进入腊月,老墙上挂的东西逐渐多了起来。母亲把玉米剥了皮,辣椒结成串,都给扎上细绳条,挂在老墙的铁钉上。辣椒的火红、玉米的澄黄,给老墙平添了几分生趣,使得平日里灰暗的老墙变得亮丽起来。挂在屋檐下的腊肠、腊肉、腊鱼等,几经风吹日晒,水分已经挥发得差不多了。母亲把它们移入屋内,也一串串地挂上老墙。我经常盯着它们看,家里的小猫也一样,都馋得口水直流。

除夕前夜,父亲从集市上买回年画,又请村里的老先生写了几副对联。老墙上有一个神龛,正中除了供奉着祖宗牌位,还贴了一幅字,并且每年都会更换。有些年画或对联,那时的我还不太看得懂,不过我知道,这些花花绿绿的年画或火红的对联里,藏着父亲的希冀,母亲的期盼,还有我的憧憬。

随着喜庆的鞭炮声变得稀疏起来,日历已经翻过了许多页,老墙上的腊货日渐少了,农具也一件件离开老墙。年过了,春暖花开的日子就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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