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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21日 星期一
第A14版:副 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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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21日 星期一
万 物
起早,去看最美的霜

    □ 苦茶

    天气寒起来了。挺好的。寒气变魔法似的,变出了一些好看的景致。

    霜降以后,霜,开始现身了。

    霜,比雪轻微一点,低调一点,轻轻悄悄的小冰晶,只在黎明时分出现。那时刻,周遭肯定是逼人的寒气,也许还有惺忪的树木,尖剌剌的晨风,隐隐晃动的棘条,蛋壳般薄薄的静谧……再远一些的池水,可能冉冉冒着些白汽。霜花,附着在草木上,像纤细的蕾丝;落在地面上,像一层洁白的盐粉。

    万里霜天,这是一个寥廓的大境界。

    晨光熹微,烟树素淡,小径边的白茅,一窝一窝很浓密,可是也枯萎掉了。白霜覆盖了它们,茸茸的细毛毛儿,有点清丽柔靡的味道,好似古代失意文人的凉凉诗词。枯草深处的路面,布满了盐白,一踩,似有扑簌簌的微响。其实,哪会发出响声儿呢?那么薄的一层轻霜,只是一种淡淡的乡愁记忆。那微声儿,或许是从你心底里发出来的吧。霜地上,一串脚印子,倒是真实的印记,它明明白白记录下一个早起者的踪迹。

    “霜降”,这两个音节,给人的印象,好似自天而降的断喝,冷酷而又威严。但,不是的,霜不是从高处降下的,它来自地面,是有根的水,借一缕寒气凝结成形。我们喜欢把霜比作刀,说,“霜降杀百草”;其实,也不对。危害庄稼的是“冻”不是“霜”。霜不但危害不了庄稼,相反,水汽凝华时,还可放出大量热来。它会使重霜变轻霜、轻霜变露水,免除庄稼花木的冻害。所以,说“霜降杀百草”,其实是“霜冻杀百草”。

    霜,只是一种纯粹的凛冽之美。

    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你想看到完美的霜,须起个早。霜,只为黎明而生。如果迟于太阳的脚步,你就会错过。你到来之前,遍地白霜,已然消逝;而消逝的,肯定不只是霜。

    目睹一场初日化霜,是一种照耀和沐浴、消逝和升华、转瞬与永恒的神奇感觉。那时,朝阳在地平线拱起,光芒从背后推来。地上的、草叶上的,全部的白霜,忽然间一起就地消失。没等你眼睛眨一眨,就不见了踪影。一颗颗水珠幻化出来,缀在草间,发着光芒。地面,润润的,微湿,证实那些霜真的来过,又刚刚走失。沉默的草树、原野,敛含无穷的语言,却对刚刚发生的隐秘,闭口不提。我想掏出手机拍摄,我看到,枯草远树撑起蓝天,天空洞开,大地扩展,空气一缕缕飞散,所有的一切,都沐浴在小温暖之中。

    看霜,其实是一种生活的美学。

    前苏联作家康·帕乌斯托夫斯基在《金蔷薇》中引述过一位画家朋友的话:“冬天,我就上列宁格勒那边的芬兰湾去,您知道吗,那儿有全俄国最好看的霜……”

    哦。最好看的霜,你看到过吗?辨得出吗?一年,十年,半生,一辈子,你看到过几次最美的霜?

    其实,秋末冬初一直到来年春尽,你身边的大地草木,都会时不时呈现最好看的霜。于寒冷之晨,披一件冬衣,走出家门,到野外,去看霜,别有一番滋味。

    因为,看霜,是看一种生存姿态,更是看自然界的一种生命哲学和精神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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