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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24日 星期二
第A14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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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24日 星期二
旧事
撕日历

    □ 曹春雷

    桌上的台历,只有薄薄几张了。待这最后的几张翻过,一年就这样结束了。我看着这几张,就感觉像在泉水边兜起一捧水,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水就从手指缝里流去,只剩下浅浅的水印。这实在让人茫然,仿佛是不知不觉间丢失了一些重要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是你买也买不回的。

    于是想起小时撕日历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母亲每年都买日历。从集上买的,很便宜,也就是块把钱吧。印刷很粗糙,但母亲不在意,能看清日子就行了。母亲不识字,但认得阿拉伯数字,是在夜校学的。只上了三天,学到了这些。

    日历挂在钉子上,钉子在土墙上。每天早上,我起床第一件事,便是跑到日历前,撕下昨天的一张。撕日历时,就感觉旧的一天是我亲手送走的,而新的一天是从我手上开启的,这样想时,心中便欣欣然。

    撕下的那一张,有时我会叠一个纸飞机,让它在屋里盘旋几圈;或者,站在门口,把飞机放飞到院子里,让那群鸭子们仰着头呱呱叫,等到落下来,涌上去踩一脚。若落在鸡跟前,那么它们就围起来,啄一口,再啄一口。它们把时间吃进了肚子。

    日历上通常有简单的图案,草木风景或动物之类的。有的日历上,还印着一些名人名言。有一次,我念上面高尔基的一句: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母亲听了,手上纳鞋底的活儿停下来,疑惑地问我,这叫高尔什么基的,是邻村高家庄的?真有文化。我听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但母亲还是不知所然。

    对母亲来说,日历很大的一个用处,是用来记账。借了西邻奎婶的一瓢面,记上;借了东邻花婶半袋地瓜干,记上……当然,是让我写上的。借给别家的东西,母亲从来不让我记,我问,母亲就说,人家哪能忘了呢,不用记。

    每年的日历本上,其中一页,母亲早早就折了起来。这一天,是父亲去世的日子。那时,父亲已去世几年了,但母亲不忍看这一天的日历。仿佛不看,心里一直隐忍的痛就能减轻些;仿佛不看,父亲就还活着一样。

    我当时是不知道母亲这些心思的,我只知道,在冬天,我一次次翻看日历,看春节那天。因为到了那一天,会吃好菜穿新衣,可以尽情地玩。

    如今,若有日历在我跟前,我想我每一次撕,都需要勇气,因为那些撕掉的日子,是一只只蝴蝶,再也不会飞到我跟前了。但这会让我更加珍惜时间,热爱生活——人生苦短,但可以让爱抵达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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