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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1月06日 星期一
第A14版:副 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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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1月06日 星期一
旧 事
记忆里的小寒

    □ 张秀云

    今冬天暖,大雪迟迟不来,眼看就要进入“三九”了,天气预报里才看到姗姗来迟的大雪,温度也很快要降下来了,“冷在三九,热在三伏”这个人们念叨了多少年的俗语,终究还是应验了。从前,正在“三九四九”当中的小寒,真的是冷啊,天和地都要冻成一块冰团了。出门的人们,无不把自己包裹成粽子样,手套要厚的,棉鞋也要厚的,就这装备,还忍不住把脚跺来跺去,仿佛一停下来,就会冻成一坨冰疙瘩。

    小时候,这样严冷的天,我最喜欢灶门口。坐在灶前烧火,灶膛里的劈柴噼噼啪啪地燃烧着,通红的火苗舔着锅底,舔出灶门外,把脸烤得热烘烘的,浑身都热烘烘的。饭做好了,在尚有余火的灰烬里埋上一块红芋,饭后取出来吃时,它已经被烤得软烂香甜。

    火真是对抗严冬的利器。那时候,乡亲们都会在堂屋里放一个煤球炉,架一个铁皮的排烟管道通向门楣外。炉子彻夜烧着,屋里暖融融的,热乎乎的管道把屋檐下的一片冰凌都融化了,寂静的或者雪落簌簌的寒夜,就听到吧嗒吧嗒的滴水声,滴下去的水转瞬又凝结冰,在地上形成石钟乳似的一个大冰锥。

    冷天冻地里,最容易让人感念家的好。漫漫风雪夜,晚归的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回来,遥遥听见自家的犬吠,看到那一窗桔黄的灯光,心就开始暖和起来了。待门打开,一股暖气迎面扑来,亲人争着帮你拍打身上的雪花,简直就要感动得热泪盈眶了。围坐在炉火前,搓一搓冻僵的手,捧一盏热茶慢慢喝着,说一说羁旅轶事,一家人笑叹连连,炉火盖子上烤着的花生被感染着,小鞭炮似的哔剥剥炸响,那场景,可不就是一幅现实版的长夜消寒图嘛。

    三九天里,每一粒火苗都被珍惜着。印象中,黄昏饭罢,母亲会把灶膛里没有燃尽的炭火锄到废弃的搪瓷脸盆里,放进卧房,漆黑的暗夜,它带着淡淡的烟火香气,一闪一闪的红光迷蒙着睡眼,连梦都是红彤彤的。早晨醒来,总不愿意从被窝里爬出来,对此,母亲也有办法,她把我们的棉袄棉裤拿到厨房的灶火上烤热,揣着一路小跑到床头,我们快速穿上,袖筒子裤筒子都是热乎乎的。有些人家精细,会把淘牛草的荆条篓子罩在炭盆上,烘被子,烤棉衣,或者给婴儿烤尿片。这篓子,也就是薰笼大致的样子吧。白居易的“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其薰笼,只是比这牛草篓子精致一些、炭火里增加了些香料罢了。但你看看,再精致的薰笼,再香暖的环境,少了亲人,少了陪伴和爱,也只能长夜不寐,只能孤独叹息吧。

    那时候,同学家里有一树蜡梅花,大雪天里开得满枝金黄,这在少有花木的淮北农村,真让我们惊异,争相邀约着跑去观看。成年后寄居城里,所见的冬花多了,并且也有了一些养植经验。水仙头如果买得早,小寒就已经开了,每年我都把它摆在鞋柜上,一开门,花香就扑面而来,养得好时,每一根叶子都碧绿如翠,每一支花箭子都亭亭玉立,不歪也不倒,花前欣赏,成就感满满。山茶颇能适应这里的严寒,种在院子里,顶着风披着雪,也能开得满枝满梢。我小时候过年,祖父常给买一种插花,很漂亮,蜡质的红花瓣叠了几层,中间有几根弯曲的长长的黄色通草芯,我和姐姐插在辫子上,感觉好得很。当年,“女孩要花,男孩要炮”是新年的标配,每个女孩头上都插着这种红的或粉的蜡纸花,多少年以后才知道,原来它就是茶花,原来茶花开在冬天。

    茶花一开,新年就不远了,就又该插花了,可我早过了戴花的年纪,祖父也早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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