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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2月25日 星期二
第A15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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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2月25日 星期二
闲话
觅得自己

    □ 冯娟

    今晚又重读纳塔莉的作品。坐在沙发里,随手往书架上一伸便将书拿到了手里。这是一本网购的复印本,字小而绵密,加上翻阅次数太多,封面已皱成菜叶。每次迷惑的时候,或者无话可说的时候,我都会读它。它不止可以慰籍心灵,还能够答疑释惑。

    纳塔莉特辟一章写自己“为什么要写作”,她说,当我坐下来写这个世界时,我对这个世界怀抱着无尽的热爱,可是在世俗生活里,我却又轻视它,两者之间形成一道深深的裂痕,而我每一次的动笔,都试图要将它填满。这正是我喜欢纳塔莉之处,她仿佛随时在瞄准,每一支射出的箭总能击中靶心。她从不为好听而说漂亮的话,没有激荡起感情时,不如闭嘴,这是她一直信奉的宗旨。

    气温稍微升高了一些,终于可以脱下厚重的外套,虽然仍然要戴着口罩,但无论如何,疫情总算有了好转的迹象。傍晚回到楼下时,光线尚好,换上运动鞋,决定去散个长步。小区里树木郁郁葱葱,百花齐放,追逐打闹的孩子们,未见人影,先闻其声。深绿色的溪水漫过河床,时见游鱼浅戏,一派盎然春意。虽然惊惧仍在,但生活总还要继续。

    太过密集的信息,并无益于我们的内心,很多时候,我们张嘴发声时,其实并没有细想,那些话,到底能不能真实反映我们的内心。别人说什么,我们就说什么。别人喜欢什么,我们就说什么,言语成了表演的道具,成了保障安全的屏障,这无疑会让身心分裂。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在人生路上的某个关键点上曾作出不同的选择,那么今日的自己会在哪里?又过着怎样的生活?也曾暗暗问过自己,我写过那么多的文字背后,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是想搭起一座桥,寻找一些相知的心灵,还是想与永不可能谋面的他或者她,分享所闻所见所思所想,抑或者只是砍掉生活冗余的枝枝叶叶,曲曲折折,只为让人看到修饰后的美好?这是一个连我自己都回答不出来的问题。但却并不妨碍我着魔般地一直带着这种无解,继续在读读写写中周旋。好在,我们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种在时间上的,有用与否,徒劳与否,也唯有历经时间的检阅才会显出其真正的价值。

    晚上去一家连锁商店拿提前预留的蔬果,那身材高大的老板,一边翻查手机里的订单,一边麻利地将货品装袋。递给我时,冷不丁问了一句,你是前面营养早餐店老板的女儿吧?我愣了一会儿后,忍不住笑出声来。等疫情过后,不戴口罩了,我要特意过去告诉他一声,我不是那间早餐店老板的女儿。

    国学大师钱穆在谈到读书时曾这样说:我不敢认为自己在学问上有成就,我只感得在此茫茫学海中,觅得了我自己,回归到我自己,而使我有一安身立命之处。能在书中找到自己,找到一切问题的答案,这是多少读书人的梦想。但很遗憾,更多的时候是我们读了很多的书,却仍然无法过好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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