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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12日 星期一
第A14版:副 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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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12日 星期一
旧 事
母校的钟声

    □ 李学彦

    我的母校戈平小学,在戈平河岸,虎丘山麓,校园里每日的钟声,传遍四野,激荡人心。

    爬上古老的石阶,跨过门槛,发亮的石板路纵深穿过石榴园,石榴花开的季节,碧翠的叶子衬着艳红的小花。石榴园左面瓦房的屋檐下,挂着一只历经苍桑的铜钟。

    敲钟人王师傅笑呵呵的,他圆圆的身子不时在石榴园中滚动穿梭。

    王师傅每天几十次不同节奏的钟声,就数下课的钟声最动听了。饥肠辘辘的时候,总是盼望着下课的钟声快点响起,那暴风雨的钟声,动人心魄。有一次,新来的张老师刚喊了一声“下课”,就被奋不顾身冲出教室门的一群学生冲撞了险些没有摔倒。

    接下来,操场两头那两栋楼上便响起了叮叮咚咚劈柴的声响,同学们拎上瓦罐、脸盆等家什涌向那个水面漂着树叶的大水塘取水做饭。

    开始时我不会做饭,吃过不少生饭。有时候下午课的钟声响了,我趴在灶边拼命地吹火,由于柴块不干或是炉灶的原因,我常因为炉火不旺而吹得眼冒金星。有几次饿着肚子下课,又饿着肚子上课,所以课堂上会向老师请假“上厕所”,其实是跑回宿舍扒上几口饭。

    我们宿舍在教室上面的三楼上,十分简陋,几块木板搭起来就是床了。床前的空地算是各自的领地,安置着用泥巴糊制的小灶,土灶常常碰翻撞烂,引发事端。

    晚上十点,熄灯的钟声响了,值周教师就开始到宿舍楼下巡查,凡未及时熄灯或是熄灯后讲话的,第二天早操时就要被值周老师点名批评并报班主任 “记过”。我们宿舍的“小水牛”动作慢,常常是大家都睡了,他还在洗脚,那天晚上他摸黑站在楼口泼水,一失手连盆带水从三楼摔了出去,“哗”“咣当”,正好砸在范老师的头上。

    范老师是个跛脚,态度很凶,声若洪钟,同学们都很害怕他。他值周不像其他老师:站在黑暗中的操场上,强烈的手电筒光以探照灯式,一遍两遍地对着学生宿舍扫描,然后完事。范老师经常是在临近熄灯钟响起之际,就在楼下的某个暗处潜伏下来,然后取证:谁在熄灯后讲话,讲些什么。所以我们常常会听到黑夜里范老师令人惊恐的断喝:“熄灯了,还讲话!”

    这时,只听范老师一声怒吼:“哎——哪个兔崽子”!雪亮的手电筒光一照,直射暗夜里被吓得呆若木鸡的“小水牛”。

    有一次我放学回家,走在半路遇上大雨,全身湿透,夜里发了高烧,第二天还坚持去上学。经过“大红坡”时,我和同村的学刚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泥泞里滑下了那个山坡,两个“泥猴”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学刚兄咧嘴笑笑,我却伤心地哭了。

    走到河里冲刷一下身上的稀泥,走上二三里,戈平小学就依稀可见了。这时候响起了上晚自习的预备钟声,如同听到冲锋的号角,我们又拼命地奔跑起来。

    王师傅敲钟偶尔会忘记时间。学生没有钟表,老师的表也会有不准的时候。遇上他提前敲响了下课钟,同学们都会开心得想笑,要是他在冬天的早晨犯迷糊提前敲响了起床钟,就会换来同学们众怒下的口诛笔伐。

    照毕业像那天,是我最后一次听到母校的钟声。那天的集合钟声响了很久,似乎代表着老师们与一群莘莘学子的依依惜别。我从石榴树的枝叶间隐约看见敲钟的王师傅站在檐下,沉稳而有节奏地击打钟锤,他穿一件白汗衫,很酷的样子,长时间地保持着击打的姿式。

    弥漫在整个校园的钟声,饱含了母校无限的深情和眷恋。那一刻,我无比的惆怅,我知道,从今以后,这个学校不再属于我,我也不再属于这个学校了。许许多多的感伤,化作我年少的泪。

    告别母校的时候,石榴园中硕果满枝,一片喜气。流连在美丽的园中,我再次凝眸那只挂在王师傅屋檐下的大钟,心潮起伏,此时我才觉得这只大钟是如此的可亲可敬。那清脆悦耳的钟声与我朝夕相伴了三年,陪我度过了一个饱含艰辛又充满了快乐的初中少年时光。如今,尽管它的声音不再属于我了,但是,母校的钟声,会永远在我的心头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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