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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1月06日 星期五
7岁男童被烟头烫伤 别让孩子掉进无助的深渊

    首席评论员 吴龙贵

    为什么医院在做完初步检查后立刻选择报警,而小豪身边的亲人年复一年地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却无动于衷?不是因为专业知识的缺乏,仅仅是因为习惯,因为习惯而麻木。

    据南方都市报报道,近日,广东茂名7岁男童遭父亲烟头烫致满身伤疤,双手感染坏死面临截肢一事受到关注。据涉事男童小豪的主治医生介绍,“术中发现孩子皮下软组织、肌肉出现大面积的感染和坏死,同时手部血管有栓塞坏死的情况,可能需要截肢。”目前,警方已对此立案调查,小豪36岁的父亲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7岁孩子被亲生父亲用打火机、烟头烫得满身都是伤痕,这样的人伦悲剧让人出离愤怒。人们一面为孩子担心,小豪目前的治疗大概需要20多万元,这笔钱或许可以由众筹解决,但今后的治疗费用以及生活怎么办?如果最后不幸截肢,他未来的人生又该由谁来照顾?一切都是未知数。

    人们一面又在谴责这名禽兽父亲。虎毒尚且不食子,作为亲生父亲如何下得去手,而且是用如此残忍的方式?不合格的父亲有很多,但对自己的孩子疯狂施暴的人,还是突破想象的极限。

    相比于身体上受到的伤害和折磨,小豪的生存环境其实更值得关注。院方表示,小豪全身的营养水平并不达标,在入院后的各项检查中,发现小豪存在非常严重的营养不良现象,“疑是长期的饮食、休息受限导致的。”也就是说,虐待是长期存在的,甚至是一种常态,小豪所遭受的身心伤害远远比我们现在看到的要严重得多。据报道,小豪4岁之前一直跟爷爷、奶奶生活,2017年被在惠州务工的父母接到身边。留守儿童能与父母团聚本身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人间地狱。

    对于这起悲剧,仅有谴责和愤怒是不够的。事发后,小豪的母亲称,孩子手上的伤是丈夫失手造成的意外,“教育方法错了,自愿去自首”。孩子都面临截肢了,当妈妈的还在帮丈夫辩解,这让人难以理解。这其中当然有亲情上的考量,比如不希望丈夫被抓甚至判刑,但也透露出一个事实:那就是认为丈夫的禽兽行为并没有多大的错。如果说小豪的父亲是凶手,那么小豪的母亲何尝不是在扮演帮凶的角色?

    还有一个细节,或许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带小豪治病的是他的叔叔和表姑,但最后报警的却是医院。前面已经说了,小豪被虐待是长期的,他身上的伤疤也清晰可见,但无论是他的爷爷、奶奶,还是他的叔叔、表姑,都没有意识到这是犯罪。或者也有可能,他们意识到是犯罪,也因为是家事,而没有报警。小豪的叔叔黄先生说,“其实孩子每年过年回老家时,身上都有诸多伤痕”,但因为小豪平日有些调皮,以为这是父母的管教方法。

    有时候,无知和麻木比直接的暴力行为更加可怕。暴力通常是一次性的,并且受到法律和道德的约束。无知和麻木却能让人习惯并容忍罪恶,并视之为当然。为什么医院在做完初步检查后立刻选择报警,而小豪身边的亲人年复一年地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却无动于衷?不是因为专业知识的缺乏,仅仅是因为习惯,因为习惯而麻木。他们带着小豪四处求医,他们无疑是爱孩子的,但这种麻木的爱,并没有能及时解救小豪,反而让他陷入了无助的深渊。小豪的身边只有这些亲人,能够帮助他的也只有这些亲人,如果他们都意识不到孩子受到的伤害,小豪又如何能够自救?

    多年前,有一部电影叫《刮痧》,一对中国夫妇在美国奋斗了8年,事业有成。一次意外却令美好的家庭变得愁云惨雾:5岁的儿子生病了,老父亲用传统的中国民间刮痧帮孙子治病,邻居报警,这对夫妻继而被控告虐待儿童,一个又一个物证人证令夫妻俩百口莫辩,因为西医根本无法了解这种传统中国疗法。

    我不是想谈中美文化差距,我想谈的是未成年人保护。未成年人是一个社会最弱小者,对他们的保护应该是零容忍和高度警觉的,不要说真实发生了虐待,就算只是疑似虐待,那么就算是亲生父母也不能免罪,这才是保护未成年人应该有的态度和底线。从7岁的小豪到那些未被曝光的被虐待儿童,或者我们都要反思:造成这些悲剧的,仅仅是变态的父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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