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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1月08日 星期五
第A15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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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1月08日 星期五
乡下
杀年猪

    □庞济韬

    杀年猪不是过节,不过,也差不多算是过节。

    杀猪匠一来,再冷的天,院子里的空气都活泛了。他一边高声和熟人打招呼,一边浇水磨刀。嚓嚓嚓的,响声真大,一群孩子围着看。杀猪刀又尖又长,在石头上一通猛咬,磨刀石的月牙边好像更弯了一些。孩子看杀猪匠,杀猪匠也看孩子,且故意虎着脸盯着某一人看。被看的孩子心里发虚,怯怯地后退,皱着小脸,咧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杀猪匠噗的一声笑,紧张的孩子们一下子松弛了,一片欢笑,只有那要哭的孩子一脸懵,傻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看这张笑脸,瞅瞅那张笑脸。

    大木桶一大早就端端正正坐在院坝里。这桶是真的大,装满水的话,当得溪沟里的一口小潭,孩子可以在里面游泳了。不过,这桶只供猪专用。女主人忙着在大锅里烧水,烧滚了,男主人用背桶背出来倒在大木桶里。一桶、两桶、三桶……白茫茫的热气浩浩荡荡,升腾而且弥漫,都看不清站在桶边的男主人了。

    外面那么热闹,猪不知道这全是为了它。吃了最后的一顿饭后,这胖家伙照旧呼呼大睡。等它明白事情不对后已经不行了。几个壮汉推的推,拉的拉,它拼死抵抗,喊得惊天动地,声音传过了几匹山。最终,它还是被按翻在宽宽的长板凳上,杀猪匠一刀下去,它抽搐了几下,彻底安静了,血汩汩地冒出来,流进了地上的瓷盆。红的血,白的盆,还微微冒着气,赶快端走,现场来了好几只兴奋的狗。

    猪被丢进大木桶里洗澡。几个人不停地翻动它,借滚水烫它的皮毛。猪一声也不吭,任由他们折腾。边烫边除猪毛,容易的,手一扯就掉了,顽固的,用铁刮子使劲刮,人们围着热气腾腾的桶忙得热火朝天。褪净毛的猪白生生的,还隐隐透着粉红,看起来很漂亮。一白遮百丑。这完全不像原来那个黑乎乎的蠢东西。

    通体雪白的猪,一副乖得不能再乖的样子,它舒舒服服地趴在木梯上,真像洗了澡后睡着了。杀猪匠顺着腹部把它剖开。这时,院子里的大人也来旁观。他们关心的是,这猪的膘有多宽,油有多厚。膘宽油厚,说明女主人喂得勤、养得好。杀猪匠边分解猪体,边和围观的人大摆龙门阵,说东家的猪长,西家的猪短;说张家的猪油多,割下来几十斤;说李家的猪瘦,猪脚像根干柴棒。听的人赞叹着,唏嘘着,并默默在心中估算自家圈里的猪的斤两。

    天空中飘起了雪。大人慢慢散去了。孩子还在眼巴巴地看。他们在等什么呢?说时迟那时快,杀猪匠刀子一动,手一扬,一坨东西被扔在了地上,狗还不及反应,几个孩子就一哄而上,争着去抢。得到的孩子哈哈大笑,轻狂如风,没抢到的心急火燎地跟在后面,羡慕死了。那是什么?哈哈,猪尿包!洗净揉透,吹涨了后,可以当足球踢,可以当排球打,还可以当气球玩。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初,山区孩子的玩具基本是自己做,得此玩物,欢天喜地。

    雪大起来。猪肉分割完毕。饭也好了。主人一家,杀猪匠,院子里帮忙的,一大桌人围在一起吃庖汤。猪肉真香,毕竟是自己用粮食和猪草喂出来的。过后,猪肉就要被悬在火塘上方,开始烘腊肉了。

    外面,竹丛、屋瓦开始积雪。大木桶不再冒气,停着大半桶水独自个呆在院坝里,桶里漂着几团黑猪毛。一只来晚了的黄狗还在桶边转悠,东嗅嗅,西舔舔,全不管那密密麻麻的雪片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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