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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4月08日 星期四
13岁女孩70万元定制画作,谁是受害者?

    首席评论员 吴龙贵

    保护未成年人,并不意味着低估他们的行为能力。事实上,现在十几岁的小姑娘其实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行为的后果。这个女孩为什么能随意支配几十万元的资金?应该反思的是孩子的父母。

    4月7日,“13岁女孩花70万约稿”登上微博热搜。据了解,此事为1名未成年女孩找画师约稿,被家长发现后要求画师退款。记者联系上画师白琴,她是目前涉及金额最大的画师,一张定制画卖出价格7万元,其中6万元已退还。在此期间,白琴遭到不少网友质疑“欺骗未成年人”“价格虚高”“偷税漏税”等质疑,她认为画师们也是受害者。(4月7日封面新闻)

    这个事情确实超出了不少人的认知范围。简单来说就是:在这么一个设圈,专门接受私人定制的画作,消费群体主要是90后、00后,他们根据喜爱的游戏角色或动漫形象,向画师定制画作,价格由双方协商决定。本来是小圈子文化,这次引发热议,主要是因为消费者为未成年人,且价格较高,故女孩的母亲要求退款。

    13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按《民法典》的规定,只能实施与其智力、精神状况相适应的民事行为,否则必须经过其监护人同意或追认。至于何为“与其智力、精神状况相适应的民事行为”,由社会一般标准就可以认定。比如到超市买瓶可乐,就是未成年人可以实施的行为。但在这件事中,女孩花70万定制画作,其中最贵的一幅7万元,很明显属于超出未成年人能力的大宗消费。家长事后要求退回绝大部分画款,在法律上是没有问题的。

    这件事让画师遭到网暴,我认为有失公平。私人定制画作,本来就是小圈子文化,而且多是网上交易,画师没有审查买家是否成年的义务。事实上如果对方刻意隐瞒,也根本无法核实。至于说一幅画7万元被指价格虚高,也是无稽之谈。私人定制的画作,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外人无权干涉。有些小众文化商品,本来就是随行就市,没有固定价格。只要建立在信息透明、协商自愿的基础,多少都可以。

    随着网络支付的发达,现实中经常会出现事关未成年人的消费纠纷。舆论通常都站在未成年人这边。但是也要看到,未成年人消费纠纷也分情况,不能一概而论。比如,类似这起事件中,私人定制画作,就不同于普通商品的交易,一方退款,一方退货,银货两讫,互不相欠,双方都没有什么损失。更不同于未成年人给视频主播打赏,有诱导甚至欺诈的成分,退款当然毫无异议。

    艺术品交易中,不管对方是不是成年人,画师都已经付出智力上的劳动,在同等时间内,她可以获得其他收益。而且在画作交付后,对方实际上已经取得画师的智力成果,比如构思,设计理念,甚至已经得到了画师的原作。这个时候因为对方是未成年人就认定合同无效,画师其实是利益受损的一方。当然这件事最后只退了6万元,还算比较合理。

    保护未成年人,并不意味着低估他们的行为能力。事实上,现在十几岁的小姑娘其实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行为的后果。我好奇的一点是,这个女孩为什么能随意支配几十万元的资金?从新闻中看,一是她此前经常进行大额消费,是圈内小有名气的“富婆”,二是没有偷拿父母的手机。这都说明她有使用这笔钱的权利。

    所以应该反思的是孩子的父母,明明自己的孩子有错在先,有话不好好说,却无端指责画师,有失厚道。“我女儿能花70万买花(画),我就能花700万,把你们会(社)圈弄得天翻地覆”,短短一句话,就有两个错别字,语气之无理,暴露出某些人的粗鄙和霸道。有钱可以私人定制画作,却无法定制文明和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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