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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4月09日 星期五
第A14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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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4月09日 星期五
旧事
毛毛豆吃不够

    □ 高斌

    小时候我们很土,我们只知道每年过“八月十五”,中秋节,好像是城里人叫的,反正我们官渡人只兴说“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是小孩子盼望的节日。

    在节前,我们都一直眼巴巴地盼望着爸妈变戏法似地买来一包点心。那种点心用黄黄的纸包得方方正正,外面用红色的带子捆得结结实实的,包上还系一条拎绳。每当有哪家的大人骑着单车或走着路提着点心包回来时,我们都会直勾勾地望着,似乎看到了那油渍斑斑的油纸后面包藏着的那十个点心的可爱模样——油油的纸,包着团团的点心,点心纸的正面,画着树木掩映的大观楼,一轮月圆正从楼后款款升起。轻轻剥开油纸,看到黄黄的点心中间盖着一个红红的章。当时,我们更盼望的是在家里见到点心包,三下五除二打开,快速翻捡,最好能够发现火腿坨。那种味道之好,就别说了。当时,我们只舍得悠悠地揭开一层黄黄的点心皮,吃一点,咂咂手指,再吃一点,再咂咂手指。吃完一层,咂咂油漉漉的手指,再揭一层……我们巴不得把火腿点心的香味永远留在手底心。

    “糖粑粑,得三丫;四两坨,吃不着;毛毛豆,吃不够;毛栗子,撑不死。”这是童年时过八月十五念过的童谣。当时只觉得顺口,其实几十年后仔细琢磨一下,顺口的词句里却饱含辛酸。“糖粑粑,得三丫”,多了没有。四两坨,就是如今的火腿月饼,基本吃不着。记得那时的点心包里可能也只有一两个火腿的包在中间,很难吃到。毛栗子,就是现在所说的板栗。我们是坝子里的人,根本不知道毛栗子是怎么长出来的,只知道剥开皮,撕掉那层壳后放在嘴里咔嚓咔嚓嚼起来很甜。如果能吃到,再吃多点也撑不死。其实,咋个会撑死呢?那时我就很少见到毛栗子。好在,还有毛毛豆呢!

    毛毛豆,就是黄豆,现在昆明人把黄豆米文雅地称为“青豆米”。小时候过八月十五,其他东西吃不起,毛毛豆倒好像可以够够地吃。那时,我们家乡的人栽秧时,会顺便在谷田埂两边点上黄豆籽。小秧返青了,黄豆芽也撑出了两片子叶。雨水来了,谷子在拼命地长,黄豆叶也拼命地绿。等到谷子扬花的时候,黄豆苗也分出好几杈健硕的枝,上面垂挂着密密麻麻的翠绿的豆荚。谷子渐渐地黄了,豆荚也一天天胖嘟嘟起来。如果那年八月十五来的不是太晚,队上会每家分一两捆毛毛豆过八月十五呢!还记得,那时好像我们经常用镰刀把带土的豆根砍掉后就直接连秆带豆放到大锅里煮了。火在灶锅洞里毕剥作响,锅汤水在咕嘟咕嘟,毛毛豆的清香在八月十五的夜晚飘散。

    有时,实在没吃够,我们也会约上几个不会卖马的小伴,别着镰刀,偷偷钻进谷田,摸上田塍去割豆。

    月亮升起来了,皎皎的月光照着一望无际的的田野,谷田里,水汽袅袅升起,整个田野里一片迷蒙,月光和水气,和谐地融在一起,月亮也变得晕晕的。偶尔,谷子里扑啦啦飞起一只鸟,那是秧鸡被我们惊动了,飞走了,躲起来了;偶尔,“咕咚咕咚”几声,青蛙们被我们惊起,跃起一条抛物线,然后一头扎到另外一丘田里,继续它们的快乐生活。从谷田里探出头来,远望昆明城最高处的五华山那一带,还有些忽明忽暗的光亮。几公里外的城里人谁都不知道,几个还未读书的农村娃娃,为了解馋,八月十五还在田里偷毛毛豆呢!

    月亮升起来了!从东边八公里那边慢慢起来,越升越高,月光透过我家门前那几棵洋草果树,飘进来几绺,天井里亮堂起来。

    现在想起来,我那时很不专心,只是看着青烟袅袅飘散,觉得有些神秘;只是看着月亮越升越高,想到月亮公公高兴了,我们就能过八月十五了,就会有些快乐。

    月亮光光,照着故乡。八月十五,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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