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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8月03日 星期二
第A14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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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8月03日 星期二
书话
一幅颠覆设想的历史图景
——读《爪牙——清代县衙的书吏与差役》


    □ 李钊

    书吏与差役是清代州县衙的工作人员,基层政府的政令推行、诉讼审理、税款征收等都需要他们具体执行,“一日不可无,一事不能少”,在维系封建统治与基层社会运行中具有不可或缺的作用。但在清朝官员、士绅文人乃至基层民众的刻板印象中,“良法美意坏于奸胥蠹役”,书吏们“无弊不舞,无恶不作”,不断侵蚀着封建帝国统治的根基。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透过《爪牙——清代县衙的书吏与差役》一书,可以看到史海浮沉中的另一幅历史图景。

    档案,以集中的形式保留了整个国家和整个社会的概貌,保存着深刻的时代印记,搜寻历史档案的珍贵记忆,我们可以摆脱刻板印象的束缚,还原和接近历史的真实景象。岁月洪流奔涌向前,清代巴县衙门档案是我国现存数量最多、内容最丰富的清代县级地方政权档案。历史学家白德瑞从清代巴县政府的官方政书、县衙档案等史料入手,系统研究衙门书吏和差役在清代县衙当众所实际扮演的角色,以及清代基层行政行为和社会运行机制。书中综合运用地方史、社会史、政治史,以及心理分析等方式,既对不同朝代里书吏和差役的组织结构、人员构成、运行模式的起源、发展等方面进行纵向追索,而且有与现代西方理性化官僚行政的横向对比,让我们不断接近书吏和差役背后被掩盖的历史真相,对官僚制、国家与社会的关系、话语分析等问题有更为深入的理解。

    县衙作为代表朝廷直接治理百姓的行政机构,承担田赋、地丁、粮米、田功、粮价、垦殖、物产等三十多项工作,书吏和差役是县令履行职责最重要的助手。透过巴县衙门档案可以看到,在清朝政府的行政体制中,书吏和差役不属于国家正式官员,无法用国家制度进行规范,书吏和差役也没有品秩级别,所需经费得不到政府保障,他们到县衙任职多是在落榜之后,或为谋求低级官职,或为谋生之道,其薪俸只得以“规费”“门包”“挂号费”等形式转嫁到民众身上。因视界局限、利益纠葛等多种因素,清朝政府从上至下都未从体制缺陷、机制失灵、管理失效、胥吏超编等方面进行自纠,而简单的将民众负担增加、手下书吏和差役腐败、利用全力谋私都归因于衙役们的卑劣品行,最终导致书吏和差役的“小江湖”里,非正式惯例、规矩和程序大行其道,权力缺乏监督限制、乱法行为被包庇纵容的行为层出不穷,出现“与胥吏共天下”的怪相。

    历史是一面镜子,也是清醒剂和营养剂。作为巴县衙门“爪牙”的书吏和差役群体中出现的乱象,是清朝封建统治下地方政权的缩影,也是清朝吏治体系的映照。清朝各级官吏在个人利益的驱使下,在经济上大肆贪污纳贿,利用种种手段勒索百姓,在政治上行贿谋官,不听政令,从上至下整体性的腐败掏空了执政的根基,失尽了民心,从而使清王朝的统治从鼎盛步入日益衰败的泥潭。

    《爪牙——清代县衙的书吏与差役》是一部论证严谨且颇有创见的学术著作,不仅让我们对书吏和差役的认识更为丰满、多样和细致,更看到另一幅令人叹息、引人反思的历史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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