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桂南雨

一大早，母亲就打电话过来了：“海洋，你今年回家过年吗？”陆海洋高兴地说：“妈，我今年回家过年。”母亲问：“这回是真的了吗？”陆海洋说：“是真的，我的公休假申请，领导已经批了。”母亲问：“你公休休到什么时候？”陆海洋说：“休到元宵节，过完元宵节才来单位上班了。”母亲说：“我们家的柿子摘完了，我做了一些柿子饼，准备邮寄一些给你。”陆海洋高兴地说：“我今年回家过年呢，就不用邮寄了。”母亲又说：“你能回就回，如果回不了就在那边安心工作吧，家里有你爸和你妹妹呢。”陆海洋说：“小廖都已买好车票啦，到时我们一家三口回去给你和爸拜年。”电话那头传来母亲乐呵呵的笑声。

陆海洋在林业局工作，管着十来万亩林区。林区山高林密，一年四季山清水秀，风光迷人。林区有多种国家一级保护野生植物，二级保护野生植物更是数不胜数；另外，林区里还有许多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是省里重点森林保护区。

近年，因森林保护区风光旖旎，吸引众多游人纷至沓来观光旅游，搭帐篷烧烤野炊，这是影响林区生态的。刚开始时，林区作了大量宣传引导，但游人不太配合，禁而不止，收效甚微；后来，经上级批准，林区干脆引进一家旅游企业，划出一片辽阔的草坪，专供游客观光烧烤。游人多了，森林火警也多了，每逢长假，林区总会发生好几回火情，好在及时发现并扑灭，没有造成重大损失。陆海洋因节假日值守，已有好几年未能回家过年了。

陆海洋老家门口有一棵柿子树，每年冬季总是硕果累累，一个个红彤彤的，像高挂的一只只红灯笼。柿子熟透后，母亲便敏捷地爬到树上，摘下一篮篮柿子，洗净，去皮，捣烂，撒上面粉和白糖，放馅，造型，油炸，香甜软糯的柿子饼便做好了。

陆海洋读书时，每逢寒假回家，总能吃上可口的柿子饼，那种令人陶醉的香甜，就是故乡的味道，一直默默陪伴他，让他身置异乡仍能时刻感觉到父母的叮咛呵护。他工作后，离家千里，整日忙碌，不能回家过年，父母就会邮寄一小箱给他。

第二天，妹妹打来电话：“哥，我放寒假了，已经回到家了呢。”陆海洋笑着说：“我今年要带你嫂子一起回家过年。”妹妹却埋怨：“哥，这话你都说了好几年啦，没一回实现过，这回你可得说话算话哦。”陆海洋只好呵呵地笑了几声。妹妹正在省外读大学，她独自陪父母过年已有好几年了。

过了两天，林业局开了一个紧急工作部署会，说今年风干物燥，容易引发森林火情，形势较往年更严峻，要求全体人员上岗值守，春节就不放假了，元宵节后再给大家补休。陆海洋一听，顿时傻眼。会后，他马上打电话给妻子小廖，让小廖马上把动车票给退了。

陆海洋打电话给母亲，告诉母亲说他今年又不能回去过年了。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才说：“你先安心工作，元宵节后有时间再回来吧。”他的眼眶潮湿了。

节后，陆海洋才收到母亲寄来的柿子饼，咬了一口，却觉得味道与往年大不相同。

陆海洋连忙打电话询问，母亲说：“今年的柿子饼是你爸和你妹妹做的。”陆海洋问：“妈，你为什么不做呢？”母亲犹豫一下说：“不能每年都是我做，得教一下你爸和你妹妹呀。”陆海洋有些不放心：“妈，你没什么事儿吧？”母亲说：“能有什么事呢？傻孩子。”

陆海洋又打电话给妹妹：“今年咱妈为什么不做柿子饼？”妹妹犹豫好久，才说：“妈摘柿子时不小心摔断了手，到医院住院好多天，节前刚出院回家了。”陆海洋问：“你前几天怎么不告诉我呢？”妹妹说：“妈叫我别告诉你，说让你安心工作。”陆海洋轻咬一口柿子饼，软糯的饼香瞬间钻进了心里，他鼻子顿时酸酸的，有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