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寿喜

兄弟两家，同住一幢“合六间”的房子，每家各三间。

“合六间”系祖传，屋山是整木支的，屋顶是小瓦盖的，古色古香。

父母在世时，老大老二连同女人孩子都吃一个锅灶，灶主嘛，当然是父亲。随着二老相继离世，本来就不太和睦的兄弟两人便迫不及待地在“合六间”正中砌了一堵墙，一个家就变成两个家。财产也分得很均匀，连房前屋后的树都作了“规定”：以隔墙为界，哪边的树归哪家。偏偏屋后就有那么一棵泡桐，正好长在两家的“分界线”上。

树小的时候，两家都没在意。等树长到小碗口粗的时候，有那么一天，两家同时都注意到了。

老大问：“这树是你家栽的？”

老二摇头。

老大就说：“那这树是我家的了。”

老二不服，大声问：“你怎么会在这么个地方栽树？！”

老大有些生气了：“就咱俩家，不是你的就是我的。”

老二不认这个账：“这树肯定是从别的树根上发的！”

“这别的树根又是哪家的呢？”老大接老二的话尾，发问。

“你能说清楚吗？”老二也歪着头大声反问。

“那就寻寻根吧，拿锄头来！”老大冲老二挥挥手。

“你去拿锄头，我去拿铁锹！”老二就是不服老大。

锄头拿来了，锹拿来了。都是壮劳力，几锄头几锹，那根的源头就找到了：既不是老大家的树，也不是老二家的，而是源于附近一棵大泡桐树桩。

老大老二都不作声了，面面相觑。老大的脸涨得像猪肝，老二额头上也渗出热汗。

他俩都清楚，这棵作为“源头”的大泡桐是父亲20多年前栽的。老人去世的前一年，请了两个木匠把这棵大树锯了，兄弟两人便各得了一房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