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嘴鸥是冬天才来我省过冬的候鸟。”翻开1985年12月26日的《春城晚报》，一条关于中国科学院昆明分院生态室调查成果的报道记录下了人们对红嘴鸥最初的科学认知。

40年来，红嘴鸥每年都会如期飞抵昆明。喂鸥、与鸥合影，成为一代又一代昆明人和游客冬日里的“必打卡”项目，红嘴鸥也逐渐成为昆明最具辨识度的生态名片之一。与此同时，科研人员持续跟踪、研究红嘴鸥迁徙与种群变化，让公众得以不断加深对这一“老朋友”的认识，也为更科学的保护提供了支撑。

红嘴鸥越冬地分布广泛

在1985年12月的《春城晚报》中，关于红嘴鸥的报道不止一篇——12月18日的《“红嘴鸥从何而来”等奥秘将被揭开》、12月24日的《昆明市人民政府发布“通告”要求全市人民爱惜保护好海鸥》、12月26日的《中国科学院昆明分院生态室调查组查明红嘴鸥是来我省过冬的候鸟》，记录了当时社会各界对红嘴鸥的关注与探索。

40年过去，人们对红嘴鸥的了解已今非昔比。近日，记者就红嘴鸥迁徙与种群情况采访了长期从事红嘴鸥研究的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博士伍和启。

“红嘴鸥主要是从哪些地方飞过来的，是西伯利亚吗？”记者问。

“红嘴鸥的繁殖地分布非常广。”伍和启介绍，其繁殖地从东西伯利亚向西延伸至贝加尔湖地区，再到蒙古国西部与俄罗斯交界区域，均为重要繁殖地。在我国境内，新疆博斯腾湖也是红嘴鸥的重要繁殖地之一。

1986年至1987年间，昆明在环志调查中捕获到两只佩戴苏联金属环的红嘴鸥，经联系确认，其来源地正是贝加尔湖，这也首次明确了昆明越冬红嘴鸥的重要迁徙源头。

伍和启表示，红嘴鸥的迁徙路线总体较为稳定，但在不同年份也会有一些变化。“有的个体今年在滇池越冬，第二年可能会选择四川、重庆或贵州等地。不过，大多数到昆明越冬的红嘴鸥，第二年仍会回到滇池流域。”

从全国范围看，红嘴鸥分布广泛，从东部沿海到长江中下游地区，再到黄河流域，均有其活动踪迹。

多种手段助力红嘴鸥研究

科研人员是如何追踪红嘴鸥的？

“目前应用最广的是卫星追踪技术。”伍和启介绍，早期主要依靠环志方法，即在红嘴鸥脚上佩戴金属环，通过重捕或野外观察获取迁徙和种群信息，这种方式成本低、操作简单，适合大范围推广。

随后出现的彩色脚旗技术，弥补了金属环难以远距离识别的不足。不同地区设置不同颜色组合，借助观鸟爱好者的记录，科研人员逐步掌握了昆明红嘴鸥更多的迁徙通道和停歇地信息。

卫星追踪器则会按固定时间间隔发送位置信息，通过连续数据，科研人员可以绘制出红嘴鸥清晰的迁徙轨迹。此外，稳定同位素技术也逐渐应用于鸟类迁徙研究，通过同位素分馏效应推断迁徙来源和栖息地联系，具有无需标记、成本较低、适用于较大种群等优势。

“红嘴鸥其实和人类非常‘亲近’。”伍和启说。研究发现，不仅在云南，在其迁徙通道上的银川等地，红嘴鸥同样频繁与人类互动。由此，爱护红嘴鸥、保护其栖息环境的理念，也沿着迁徙路线不断传播。

据观测显示，红嘴鸥迁徙具有典型规律：迁入时，先有少量先头群抵达，随后大批个体到来，最后是零星迟到者；迁出时亦然，由少到多，再逐渐减少，直至全部离开。

城区红嘴鸥数量呈下降趋势

来昆明越冬的红嘴鸥数量自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数千只逐步增长。2021年，昆明越冬红嘴鸥数量达到4.4万只，创下历史新高。

统计显示，近十多年来，昆明红嘴鸥数量总体稳定在4万只左右。但在空间分布上，城区红嘴鸥数量呈现下降趋势。以翠湖公园为例，高峰时期曾有1万多只红嘴鸥，如今下降至2000多只。

变化的主要原因在于滇池沿岸湿地建设不断推进，吸引大量游客前往投喂，使栖息在滇池外海及周边湿地的红嘴鸥在当地即可获得充足食物，无需再集中飞入城区觅食。

伍和启表示，近年来，红嘴鸥的越冬范围也在不断扩大，除昆明外，还出现在大理、文山、红河、曲靖、玉溪，甚至丽江等地。

据翠湖生态文明展厅里的展示资料，从湖泊分布看，星云湖的红嘴鸥数量仅次于滇池，阳宗海和抚仙湖相对较少。滇池水体较浅，便于红嘴鸥取食鱼虾，周边湿地丰富，游客投喂也较多，更具吸引力；抚仙湖、阳宗海水体较深，人为投喂较少，对红嘴鸥的吸引力相对有限。

经多年的持续观测表明，红嘴鸥不仅见证了昆明城市变迁，也折射出滇池流域及周边湿地生态环境的变化。从数量增长到分布分散，红嘴鸥越冬格局的变化，正成为云南生态持续改善的一种生动注脚。统筹 孙琴霞

本报记者 杨质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