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建勋
每天有梧桐树相伴,怎么不写一写梧桐树呢?好的,就写点与梧桐树相关的故事吧!
我对梧桐树的第一个印象,大概是来自初中的课本吧。那时的我对梧桐树的了解,只限于书里看到的,并没有亲眼见过。听老师说,在我们昌宁县城也有梧桐树,对于将一座山看成是整个世界的我来说,梧桐树让我充满了好奇。
20世纪90年代中期,我到县城读高中,迎来了和梧桐树亲密接触的机会。我初进县城是在9月份,那时的县城只有两条主干道,梧桐树就种植在其中的右甸街两旁。一个周六的下午,我特意逛了右甸街,指尖划过每棵梧桐树,感受到了它的苍劲有力和蓬勃向上。我漫步于梧桐树下的街道,感觉神清气爽、心情舒畅。那时的我认为,传说中天族神鸟——凤凰非梧桐树不栖的美好场景大概就是如此吧。
不知是不是天天在梧桐树下生活的缘故,我感觉时光过得飞快,转眼高中毕业了。我和右甸街的梧桐树告别在所难免,在绿意盎然的盛夏看着高大的树干、大片大片的叶子,我体会到了“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的滋味。
经过一个多月的漫长等待,我终于收到了保山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初进保山城也是在开学季,巧合的是通往校园的龙泉路两旁也栽满了梧桐树。校园也就在龙泉路的尽头,注定我的大学时光也是有梧桐树陪伴的。
我时常和三五舍友徜徉在梧桐树下,憧憬爱情、体会寂寞、感受离别。随着梧桐树的数次叶落,几个寒暑犹如弹指一挥间,又到了和龙泉路的梧桐树说再见的时候了。也许是我们已经成年,也许是明白了师范生的使命,虽数次再现文学艺术中的离愁别绪,但同学们都意气风发,和龙泉路的梧桐树告别时,我已褪去年少时的青涩和稚嫩。我始终相信,暂时的别离是为了更好地相逢。
很幸运,回乡后我顺利参加工作。那天中午,随着中巴车响亮的喇叭声,我踏上了新征程。汽车顺着右甸街行驶,我不住地和两旁的梧桐树挥手,不带走一片梧桐叶。我工作的地方没有梧桐树,有的是一张张纯真的笑脸。我每天被孩子的笑脸和稚嫩的声音包围,这也让我暂时忘记了忧愁。每当想念梧桐树时,我就会特意回到县城的右甸街走一走,找找有梧桐树陪伴的感觉。
斗转星移,参加工作的第十个年头,我回到了县城,工作的地方就在右甸街。从此,我每天都有梧桐树相伴,抬头看见梧桐叶,低头便看梧桐根,梧桐树彻底融入了我的世界。当眼睛疲劳时,我定眼一望那绿莹莹的梧桐叶,顿时感觉双眼清澈明亮;当我身体困倦时,开窗轻触梧桐树的嫩枝立刻感觉精神百倍。
清晨,我踏着阳光走入右甸街时,我觉得梧桐树就像等待许久未见的朋友一样,迫不及待地频频向我招手;下午,我以留恋的步伐穿梭在梧桐树下,特别喜欢看阳光穿过枝叶后留下的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夜晚,窗外的梧桐树不时会随风送来“沙沙”的问候声。
而更让我在意的,还是四季不同的梧桐树。春天的右甸街梧桐树是最有生机的,在春雨的滋润下抽出新芽,格外新鲜可爱,无声地传递春的信息。夏天的梧桐树是最漂亮的,茂密的枝叶如同一把把巨型大伞,撑起了整条右甸街的天空,给予路人一夏清凉。秋天的梧桐树是我最喜欢的,“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淅淅沥沥的雨滴打过后,梧桐叶变得金黄透亮,随风吹过,纷纷扬扬下落。这是一幅唯美的画卷,梧桐叶落,天下知秋。我喜欢看梧桐落叶,喜欢听踩在梧桐叶上的“咔嚓”声。冬天的梧桐树是最有力量的,虽没有春夏的繁茂,却有零星的枯叶坚守在枝头,露出了全身的傲骨,它在储备能量,将以全新的面貌迎接下一个轮回。
从初识右甸街的梧桐树到现在,我已度过近半个甲子,当年那一棵棵笔直的梧桐树现在已变成了参天大树,形成了一条“梧桐隧道”,守护着每天过往的人群。右甸街的梧桐树已深深地刻上了昌宁小城的印记,见证了小城的蓬勃发展,成为了昌宁县城的名片。
有梧桐树做伴,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