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期中美关系的健康稳定发展,需要新时期飞虎队队员的参与和支持,希望飞虎队精神能够在两国人民之间一代一代传承下去。”9月12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复信美中航空遗产基金会主席格林和飞虎队老兵莫耶、麦克马伦时强调。
80多年前,美国飞虎队队员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同中国人民并肩作战,共同抗击日本法西斯侵略者,并结下了深情厚谊。经过代代相传,80多年后,这段经历与情谊历久弥新,依然铭记在中美两国人民心中。
飞虎队与云南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记者联系了飞虎队部分在昆后裔,一同追忆峥嵘岁月。
中国女护士黄欢笑 在靠近“驼峰航线”最前线的医院救护伤员
“1912年,我的母亲黄欢笑出生在广东新会。4岁时,又跟随家人迁至澳门生活。”黄欢笑的长子高德敏回忆。
1941年底,刚从香港玛丽医院护士学校毕业的黄欢笑正在香港九龙医院实习。然而,日本侵略者发动的战争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
“当时,我的母亲身为医院护理人员,每天目睹、护理那些遭受无辜杀戮、奄奄一息的百姓,心中满是愤怒和悲伤。”高德敏说。1942年,黄欢笑从老同学口中得知,陈纳德率领的美国飞虎队在中国抗日战争中十分英勇,但也有伤亡,驻云南的美国第十四航空队特别需要懂英文的护士帮助护理受伤的盟军士兵。“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的母亲就决定加入。”高德敏说。
话别亲人之后,黄欢笑毅然决然离开香港、澳门,几经辗转终于到达了飞虎队驻地昆明,并如愿成为美国第十四航空队昆明95医院(地址在昆明小板桥)的女护士。
之后,因为战局变动,黄欢笑曾被调到桂林的医院,后来又重新分回云南,到了靠近“驼峰航线”最前线的美国第十四航空队云南驿医院。
每当战斗警报声响起,医院的医护人员就会进入紧急状态,要把伤员迅速扶进防空洞,还要做好救治的准备。“当时有一位浑身是血的飞行员被送来救治,我的母亲只好剪开他的衣服帮他止血,协助医生做手术。”高德敏说。
在战地医院工作的那几年,黄欢笑和同事每天都在救护前线受伤的队员,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伤员在她的细心护理下恢复了健康重上前线。
黄欢笑对医护工作一丝不苟的认真态度,让她很快赢得了大家的信任,和飞虎队队员们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后来战争结束了,飞虎队队员陆续返回了自己的国家,却没有忘记医护人员对他们的照顾,也没有忘记我的母亲,经常给她写信和寄照片。”高德敏说。
战争结束后,黄欢笑留在了云南。在云南驿医院,她认识了中国远征军的医生高生道。两人结婚并育有4个儿女。
时间来到2004年7月,黄欢笑和当年飞虎队的飞行员一起乘坐飞机,重返当年战斗过的地方——云南驿机场。“在云南驿机场上,她和当年美国飞虎队飞行员一起唱起了歌。虽然60多年过去,这份真情却愈加深厚。”高德敏说。
9月12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复信美中航空遗产基金会主席格林和飞虎队老兵莫耶、麦克马伦,“追忆往昔,中美两国人民在抗击日本法西斯的斗争中同仇敌忾,经受了血与火的考验,结下了深厚友谊。”
“看到这个消息,我心里也非常激动。我于2003年认识格林先生,一晃眼就是20年。”高德敏说,这20年间发生了许多动人故事,格林先生对弘扬飞虎队精神、增进中美友谊做出了杰出贡献,也是他将自己母亲黄欢笑的事迹介绍到了世界。2004年在昆明原飞虎队招待所举办的活动中,格林、美国大使馆文化参赞裴孝贤、飞虎队老兵邦德等与黄欢笑合影。2004年7月,在云南驿当年飞虎队机场,格林、美国飞虎队老兵与黄欢笑再次合影。
“2003年,我开始撰写我父母的传奇人生故事《飞虎月亮花》。我专门向格林先生请教,他建议我先把故事写成小说。我接受了他的宝贵意见,撰写出版了长篇传记小说《飞虎月亮花——美国飞虎队的中国女护士黄欢笑》。”高德敏说,希望飞虎队精神继续传承,中美两国人民之间的友谊常在。
“空军战神”之女高丽良 协助政府奔波呼吁推动驼峰飞行纪念碑建成
“正因为我是高志航的女儿,所以我有责任把这一段历史记录下来,让后人知道他们是怎样用鲜血与生命去换一份来之不易的和平,牢记这段伟大的友谊。这是我的一个信念,也是我的一种精神寄托。”中国首位击落日军飞机的飞行员、抗日英雄高志航的长女高丽良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作为“空军战神”的后代,她怀揣着心中不灭的信念与责任,为传扬飞虎队精神、促进中美友谊做出诸多贡献。
生于战争年代,高丽良16岁时便主动参军上了战场,后来随解放军参加辽沈战役、平津战役。北平和平解放后,她进入北平解放报工作,而后参加西南服务团随军南下来到云南,在云南日报当记者。1983年,她成为云南省政协委员,连续干了20年。1987年,她开始担任昆明市航空联谊会副会长。此外,她还是中美航空历史遗产基金会中国董事会成员,也曾担任过云南省飞虎队研究会副会长。
高丽良的女儿何兰兰告诉记者,离休后的母亲依然忙碌。在任政协委员期间,为了纪念曾经在驼峰航线上牺牲的中美空军烈士,她协助政府四处奔波呼吁,1992年,驼峰飞行纪念碑在昆明郊野公园建成。
2002年,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在美国首都华盛顿举办“历史的记忆”展览,纪念中美两国在“二战”中的合作。高丽良作为云南代表团的一员出席。
“母亲作为空军后代,在展览上宣传飞虎队与云南昆明的深厚渊源,加深了美国人民对这段历史的认识。”何兰兰说,陈纳德将军夫人陈香梅女士对母亲所做的工作给予了肯定,并协助其寻找了很多关于飞虎队的资料,二人相谈甚欢,结下友谊。“之后,每当飞虎队队员和他们的后人来到昆明,母亲都会热情接待他们,与飞虎队的老兵及其后人一道回忆那一段中美空军并肩作战的日子。”
高丽良今年已是94岁高龄。作为英雄后人,何兰兰在外公与母亲的影响下,毅然投身于飞虎队的研究工作中,加入了云南省飞虎队研究会。“前辈的奋斗历历在目。作为后辈,我有责任和义务完成母亲的理想,做一些实际工作来大力宣传飞虎队历史、弘扬飞虎队精神,将那段难忘的中美友谊一代代传承下去。和平珍贵无比。”何兰兰说。
翻译官黄庭耀 成为教练与学员之间沟通的桥梁
“前辈卫国骋长空,痛歼倭寇顽敌,伟绩丰功照环宇;后人承志佳青史,铭记壮举忠烈,友谊世代永传承。”2016年,“飞虎队后裔俱乐部”在昆明翠湖之畔的吉人茶楼成立。“飞虎队后裔俱乐部成立初衷是希望飞虎队后裔们能够共同缅怀前辈们,记住那段用血和生命凝聚的友谊,让飞虎队精神代代传承。”飞虎队后裔俱乐部发起人、陈纳德的贴身翻译官黄庭耀之女黄吉明说。
黄庭耀,1922年出生于浙江省余姚县(今余姚市),幼年时即随经商的父亲迁往上海。22岁那年,从上海金华专科学校(同济大学的前身)金融专业毕业后,黄庭耀就在上海一家银行工作。“我的父亲精通6国语言,包括英语、俄语、法语、日语、德语。”黄吉明回忆道。
1937年,淞沪战役打响之后,黄庭耀只身来到了重庆。他下定决心投入到抗日的队伍里去,当时正好碰上外事局向社会公开招募翻译。就这样,他被录取,随后,和一批优秀翻译被派往昆明。
黄庭耀到达昆明时,飞虎队已经被纳入美国陆军现役,并扩编为美国陆军第十四航空队,陈纳德任少将司令。1945年7月,航空队将驻扎地改在了巫家坝机场,并在那儿开始训练中国飞行员。黄庭耀及其同事便成了教练与学员之间沟通的桥梁。因为口语能力出众,他被选任为陈纳德的贴身翻译官。抗战胜利后,他随之结束了军旅生涯。退伍后,黄庭耀选择留在昆明生活,而他们一家也与昆明结下了不解之缘。
“我们让这段在血与火中建立起来的友谊世代相传,将父辈们身上的爱国主义和维护人类和平与正义的伟大精神发扬光大。”黄吉明说。
本报记者 王云 熊波 林舒佳 费丹艺 杜帆 文
受访者供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