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学校一年级招了9名学生，后来又转学过来2名学生，现在一共有11人。当时，我们认为这是暂时出现的问题，今年应该会好一些。”杨天华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会儿，似乎陷入沉思。然后，他继续说道：“没有想到的是，今年9月以来，我们学校一年级仅招到了4名新生，这令我们很困惑！”

日前，昆明市西山中元育英实验学校（简称“中元育英实验学校”）投资人杨天华向本报反映该校遭遇招生困难。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今年仅招到4个学生

中元育英实验学校位于西山区马洒营南片区，是一所经西山区教育主管部门批准成立的民办学校。校园占地6000多平方米，在校教职工32人，是一所面向外来务工人员子女的学校。

杨天华说：“我是2010年接手这所学校的，当时学校仅有100多名学生。后来，经过加大投资、增强师资力量，学校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学生人数最多的时候达到了700多人，解决了许多外来务工人员子女上学的问题。”

中元育英实验学校校长陆正位说：“今年我们很重视招生工作，很早就制定了招生方案，主动到小区内进行宣传，倡导孩子们就近读书。但最后就只招到4个娃娃。”

陆正位说：“虽然一年级只有4个人，但我们还是非常重视，将他们编成一个班，由2名老师进行教学。”

“我们对教学质量不放松，对每个孩子都很重视。这几年来，我们的教学工作也得到了家长们的认可。”陆正位补充说。

关于学校的总体情况，陆正位说：“现在六年级有3个班，一共126人；五年级有3个班，一共115人，五六年级加起来还有200多人。但是，如果高年级的学生毕业了，学校继续办学就会很难了。”

孩子们并不感到孤单

11月20日下午，记者来到中元育英实验学校。记者看到，校园环境很不错，有宽大的运动场，可以打篮球、乒乓球等。5时许，教室里还能看到不少学生，老师在辅导作业，一切都有条不紊。

记者来到一年级一班，只见教室里有许多课桌但只有4名学生，有两名女孩、两名男孩。

“在这儿学习开心吗？”记者问一名6岁的邓同学。

“开心。”邓同学说。

“离家远吗？”记者又问。

“不远。”邓同学告诉记者，她家离学校很近，只需要走10多分钟就到学校了。早上是爷爷送她到学校，晚上是妈妈来接她。她家是大理人，父母来昆明务工，所以她就近在这所学校学习，她本人很开心。

7岁的马同学说，他家也在附近，他在学校学习很开心。

记者问马同学：“你们班上同学少，孤不孤单？”

马同学说：“不孤单。”

老师说可以精准施教

一年级一班班主任王艳清告诉记者：“这是我从教以来遇到的人数最少的班级。在以前，一个班最少都有50人。学生少对孩子来说朋友会少一些，但有一个好处是老师在教学时能精准照顾到每一个学生，每一个孩子有什么问题，老师都能第一时间进行辅导。而孩子多的班级，是很难做到的。”

王艳清说：“我也经常带孩子做游戏，让他们在快乐中学习。因此，从总体上来说，孩子们并不觉得孤单。”

随后，记者采访了一年级一班古同学的家长。古同学的妈妈说：“我觉得班上人少挺好的。老师教得好，我们根本就不用担心他的学习。孩子回家来也基本没有作业，在学校老师就辅导完了。”

记者问古同学的妈妈：“班上人少，会不会担心孩子比较孤单？”

古同学的妈妈：“这个不担心，我觉得孩子还是挺快乐的。”

古同学的妈妈告诉记者，他们是昭通人，到昆明做生意。让孩子在人数相对较少的班级里学习，他们觉得是一件好事情。

＞原因剖析

这些因素导致招生难

说起两年来只招到15名娃娃入学，杨天华坦言：“这主要是社会环境发生了大的变化。首先是公办教育在发展，许多公办学校办学规模扩大了，招生人数增加，许多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就到公办学校去读书了；其次，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进入公办学校的条件放宽了，只要办有居住证，就可以读公办学校，这一大变化使得许多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能在城里免费上学；再次，外来务工人员流动性大，有的人觉得某个地方生意不好做，就会搬去别的地方做生意。流动性大了，生源也就减少了。”

杨天华说：“我们学校目前的学生主要是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现在环境一变，生源就减少了。从整体上看，对外来务工人员家庭来说这是好事，因为上学免费了，他们能上公办学校了。但是我们民办学校的压力就增大了，因为生源越来越少。”

“我们坚持要把学生教好，一个也不放弃。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作为教育工作者应该做的工作。”采访的最后，杨天华如是说。

＞专家建议

民办学校应转换“赛道”

对于“一年级只招到4个娃”这一现象，记者采访了昆明市人大代表、中国教育发展战略学会民办教育专业委员会副理事长李春光。李春光表示，近年来，许多民办义务教育阶段学校遇到了学生人数锐减、招生难的困境。像中元育英实验学校这两年招生遇到的问题，许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也对此感到十分焦虑。

2021年教育部等八部门出台《关于规范公办学校举办或者参与举办民办义务教育学校的通知》，该通知明确提出“新建居住社区配套建设的义务教育学校，应当建为公办学校”。各地政府大力发展公办义务教育学校，这使得许多生源流向公办学校，加之生育率下降，适龄学生减少，这对民办学校招生可以说是雪上加霜。

李春光指出，面对如此困境，民办学校可以考虑从多方面进行“突围”，应办出特色。民办学校与公办学校都是教育事业的组成部分，公办学校天生具有一定的优势，民办学校想要不同于公办学校，必须办出自己的特色，否则将面临淘汰。一方面，应树立品牌。各个民办学校之间可以相互合作，进行集团化办学，通过资源整合，办出具有一定特色的学校，从而打响品牌。树立良好的品牌将有助于民办学校健康发展。另一方面，应转换“赛道”。当招生困境难以破解时，各民办学校举办者可考虑从办学的“赛道”转到为学生提供服务的“赛道”。通过组织游学活动、提供兴趣培训等方式，给当地学生、家长提供优质的非学科类服务。本报记者 左学佳 摄影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