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丽俊
岁暮天寒,嗅着梅香,看着飘雪,冬至如期而至。古语云“冬至大如年,人间小团圆”,在这片极寒里,在温暖的屋子里,至亲好友欢聚一堂,没有什么冰冻是一顿香浓暖胃的美食不能融化的。
热豆腐,便是我记忆中的这道美食。在南昌,到了冬至,除了土鸡汤、红豆糯米饭、酒糟汤圆这些硬菜,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花是必不可少的。因为“腐”与“富”谐音,热豆腐不仅暖身,还寓意来年热热乎乎、红红火火。
孩童时,我常常自告奋勇,拿着小钢锅,穿过3条街巷,去买豆腐脑。豆腐铺老板是一位50岁左右的女子,长得端庄秀气,皮肤细腻,白里透红,大体称得上中年版的“豆腐西施”。只见她打开木桶盖子,拿起铜扁勺,把冒着热气的雪白豆腐脑一勺勺舀到我的小锅里,动作如划船桨,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末了,她还会额外加上大半勺,我便觉得占了小便宜,心中暖洋洋的。豆腐脑可甜可咸,可以加黄糖汁,也可以加肉浆卤子,我通常各取几份带回去供家人选择。
冬至的夜晚,在享受完鸡鸭鱼肉的饕餮大餐后,豆腐脑压轴登场了。每个人面前的青花蓝边小碗里,都盛放着洁白嫩滑的豆腐脑,宛如朵朵白莲。豆腐脑鲜中带甜,豆香浓郁,入口即化,令人唇齿生香,通体舒畅,似乎只有喝完这碗热豆腐,冬至盛宴才画上了休止符。
随着美食的推陈出新,又或者因为利润微薄,卖豆腐脑的店铺越来越稀少,尤其是我们搬到新区居住后,方圆3公里范围居然都没有卖豆腐脑的。又是一年冬至来临,父亲母亲说要不今年就免了豆腐脑这一环节吧。我偷偷瞄向奶奶,她迟疑了一会儿也点点头。奶奶牙口不好,豆腐脑可是她的至爱啊。一股热血上涌,我大声嚷道,冬至怎能没有热豆腐,今年的豆腐脑由我承包!
在长辈们半信半疑的目光中,我按照书本指引,提前一晚把黄豆洗净浸泡好,然后把黄豆和水放进豆浆机里搅拌煮熟制成豆浆,并用纱布过滤,最后,我用网上买的内酯用清水泡开后倒进豆浆中,同时用汤勺顺着一个方向快速搅拌。当内酯与豆浆完美融合后,盖上盖子静置10分钟,豆浆就完成了蜕变,凝固成了豆腐脑。
我成功完成了自制豆腐脑的首秀。奶奶一边品尝着豆腐脑,一边向我竖起大拇指,我得意地歪了歪脑袋,却瞥见父母正微笑而满足地低头吃着雪白温热的豆腐脑,心中升腾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和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