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溪，有一家名为“无声饭店”的烧烤店。这家店的特殊之处，在于无论店里如何热闹，工作人员总是“静悄悄”的。这家店的老板叫罗瑞，是一名听障人士。2018年，罗瑞开了这家无声饭店，店里聘用的工作人员也都是听障人士。
从小展露体育天赋
罗瑞开的无声饭店位于玉溪市红塔区李棋公租房26幢一楼，整个饭店上下两层近150平方米。5月16日下午3时，记者来到无声饭店时，罗瑞和二姐罗娟正快速地打着手语“讨论”需要购买的食材。这家店连老板带员工，一共7人，这7人里，只有罗娟是健全人。
在罗瑞的生命历程中，1988年是个重要的转折点。罗娟说：“那年，3岁的罗瑞发高烧，打了一个多月的针治疗。病虽治好了，但罗瑞的神经受到了损伤，听力也没有了。”由于父母实在无暇照顾姐弟3人，从那时起，比罗瑞年长2岁的罗娟，开始照顾罗瑞。就连罗娟去上学，也要把罗瑞带到学校。
直到10岁，罗瑞才被当地一家学校接收。“当时玉溪没有特殊教育学校，但哪怕是和身体健全的同学在一起学习，他在班里也能排前十名。”在罗娟眼里，弟弟从小聪明好学，十分优秀。
1999年，玉溪市特殊教育学校成立，罗瑞成了这所学校的第一届学生。到2007年毕业时，罗瑞在这里完成了小学、初中和高中学业。在此期间，学校举办的运动会上，罗瑞开始展露出他的体育天赋。“虽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但罗瑞跳高、跑步等多项运动的成绩，已经很接近专业运动员了。”罗娟说。
2005年4月，在全国残疾人田径锦标赛上，罗瑞获800米第一名（破纪录）；2007年5月，在第七届残疾人运动会上，他获400米第一名（破纪录）、400米栏第一名、800米第一名（破纪录）……到2015年退役时，罗瑞参加了国际国内各项体育大赛，共获得50枚金牌、8枚银牌、4枚铜牌。更难能可贵的是，罗瑞在参加各种比赛的同时，还于2010年7月从北京联合大学昆明市华夏中专分校获得了电脑艺术设计专业的专科学历。
“退役前，我们每年只能见一两次，想他的时候，就到电视或者网络上看他的新闻。”罗娟说，那时的罗瑞，是国家田径运动员，是“云南青年五四奖章”获得者，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火炬手……
从路边摊到饭店
人生总有起伏，经历了高光时刻的罗瑞，在退役后，又一次进入了人生的至暗时刻。
2015年9月，罗瑞退役后回到老家江川，开了洗车店，娶妻生子。后来他与妻子离婚，再后来，大姐和母亲相继离世。这些遭遇让罗瑞一度消沉，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屋里。
那时，罗娟和丈夫在建水开餐馆。为了让罗瑞重新振作起来，罗娟把弟弟接到了建水。但在建水没有朋友，罗瑞只待了一个多月，便回到了玉溪。回到玉溪后，在罗娟的帮助下，罗瑞在李棋公租房附近摆了一个路边烧烤摊。罗娟说：“第一天只卖了80多元，但第二天就卖了2000元。这次尝试，让罗瑞重新燃起了生活的信心。”罗瑞在路边摆了一个多月的烧烤摊后，2018年8月8日，他的无声饭店开起来了。“8月8日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的日子，因为对体育的热爱，罗瑞特别选了这天作为开业的日子。”罗娟说。
在罗瑞身边，有很多像他一样的听障朋友，这个群体面临的求职障碍很大。在罗瑞摆路边摊时，他们经常来找罗瑞玩，忙时还会搭把手。无声饭店开起来后，罗瑞把身边十多个没有工作的听障朋友，都聘请到店里工作。
“其实，我们的店不需要那么多员工，但罗瑞坚持要把他们都留下。”罗娟说，罗瑞的善良和坚持打动了她，她决定，哪怕给得少一些，也要将工资平均给到每个人。
有汗水也有感动
无声饭店开业之初，罗娟和其他听障店员的沟通是个大问题。“以前我只会简单的手语，和罗瑞沟通没有问题，但和其他店员沟通难，我看不懂他们的手语，他们也理解不了我的意思。”罗娟说，为了尽快让店里正常运转起来，她只能在休息时，从倒茶水、拿纸巾等店里常用的手语开始学起。如今，罗娟已经能够通过手语和听障员工们顺畅沟通了。
为了方便客人和店员沟通，无声饭店的墙壁上，随处可见店里常用词语对应的手语。罗娟告诉记者，经营无声饭店的过程，让他们收获了很多感动。“有次有个客人来到店里，点了两个炒菜，当时我问他是否需要米饭，他说暂时不需要，我就到楼上干活了。”罗娟说，没多久，她突然听到楼下吵了起来。原来，罗娟上楼后，这位客人想要一碗米饭，但先后走过的4名听障服务员都没有反应，这位客人便气得拍桌子。“看到客人生气的样子，店员们被吓得站在一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罗娟说，“这时旁边桌的客人便主动和这位怒气冲冲的客人解释饭店的情况，我赶到时，这位客人赶紧向我道歉。从那以后，这位客人就成了我们店里的常客，他还带来了很多朋友到店里消费。”
想帮助更多听障人士
现在，无声饭店经营得有声有色。在店员们看来，无声饭店不只是一家烧烤店，更是一个家。
开店至今，无声饭店先后为40多名听障人士提供了就业岗位。2022年，无声饭店被玉溪市残联认定为玉溪市残疾人创业就业示范点；2023年，被省残联认定为云南省残疾人创业就业示范点。
“很多外地游客得知罗瑞的故事，会专程来我们的店消费。”罗娟说，她希望通过努力，把无声饭店做得更大，这样也能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给需要工作的听障人士。“我想把我们无声饭店打造成一个他们学习技能的场所，让他们学到一技之长，以后能够自食其力。”
本报记者 李春丽 杨茜 摄影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