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版:春 晓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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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里

拾秋

□ 白晓辉

童年的拾秋经历如同一幅生动的画卷,总让人难以忘怀,每当秋风送爽,鸿雁南飞之际,我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回到那个遥远而美好的秋天。

我是农村孩子,秋收时,学校往往放半个月假。读小学时,我们力气小,帮不了父母收秋,就纷纷去田地里拾秋。拾秋要等户主把地里的庄稼收割完,捡拾完毕,我们才能进场,只要是遗落在地里的粮食都可以捡拾,比如花生、玉米、红薯,但红薯和玉米个头大,鲜有遗落,花生就成了拾秋首选。

我每天清晨早早起床吃饭,挎个竹篮,拿把三角铲就去地里拾秋。因花生耐旱,通常种在未修水渠的地块,童年时,我常常去最偏远的西北地拾花生。小伙伴们结伴而行,一路上说说笑笑。到了目的地,我们就像一群勤劳的小蚂蚁,散落在田野各处,坐在地上,抡起三角铲奋力刨地,一铲又一铲,努力寻觅那遗落在地下的花生。

劳作之余,我们会在玉米地的阴凉处休憩,看那金色的阳光洒下斑驳的影子,明亮却不酷热,让人满心欢喜。秋风最让人沉醉,不但送爽,还送来阵阵雁鸣,抬头望去,高远的天空正掠过雁群,它们真的是排成“一”字或者“人”字。站在田埂上眺望,山色瓦蓝瓦蓝的,与天空浑然一体,美得让人屏息。地头的河流发源于西南方向的连绵群山,我们渴了就去喝泉水,在河堤根部挖出水桶大小的坑,很快有泉水汩汩冒出,涌满水坑,因流水不腐,在水坑边缘挖条浅沟,让泉水流入河中。洗干净手后掬水喝,那水可真甘甜呵,沁人心脾!河流四季不息,有鱼、有螃蟹、有黄鳝,还有不知名的水鸟会突然从茂密的水草里“扑棱棱”飞走,吓得我们惊叫连连,随即又哈哈大笑。

拾秋时,我常常会遇到忙着收秋的父母。看到劳累的母亲坐在泥土上或跪在泥土上收花生,父亲吃力地用架子车把粮食拉回家,我心里总会涌起阵阵酸楚,感叹农民的艰辛。有时为了节约时间,我会让父母把午饭捎到地里,吃完饭,继续拾秋。直到天边泛起绚丽的晚霞时,我才站起来伸个懒腰,挎起装满花生的竹篮,吹着晚风,沐浴着霞光,沿着田埂回家。

收完秋,家家户户开始犁地准备冬种。父母忙着撒化肥,我则趁着中午放学的空当,跟在拖拉机后面捡花生。有时忙得忘了时间,等回过神来已经快上课了,匆匆往学校跑去。

等到播种完小麦,大人们也开始拾秋。记得有一天夜里下过小雨,第二天清早,我穿上毛衣毛裤,和父母一起赶到地里。雨水淋湿了翻耕后的泥土,有些被泥土包裹的花生就会露出白生生的身体,特别容易被发现。那天,田野里满是拾秋的村民,浩浩荡荡的队伍仔细搜索着每一寸农田,生怕遗漏一粒粮食。经过这次捡拾, 秋收也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我忙碌多日也收获颇丰,捡拾了三十多斤花生,相当于当年一分地的产量!

如今,我在繁华的都市里工作生活,每当秋风渐起,就会开始怀念家乡的秋色,怀念那段纯真美好的童年时光。那金黄的田野,清澈的河流,连绵的青山,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泥土芬芳,都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童年拾秋经历更是一笔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通过亲身体验农忙,我深刻理解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真谛,养成了珍惜粮食的好习惯,成为“光盘行动”的坚定支持者和践行者。无论岁月如何更替,我都会保持一颗勤劳与朴实的初心,让生命如同秋天的原野一样丰盈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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