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纸上摩擦,线条与色彩渐次浮现,一朵烟花从她笔下迸发而出。15岁的桂诗淇一手紧握画笔,另一只手撑起因手术而略显吃力的身体。8年抗癌,面对生命的艰巨考验,她选择执笔迎难而上,一次又一次奏响青春的强音。
用歌声将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2016年冬天,年仅7岁的小诗淇确诊骨肉瘤,一张确诊单让幸福的童年如坠冰窟。对比多个治疗方案后,为了抓住仅有的保肢机会,母亲桂雁兵决定带女儿从昆明前往北京住院治疗。“化疗、放疗、手术切除病灶,达成治疗指标后再来一轮,能吃的苦吃了个遍。”桂雁兵的语气中流露出感同身受的苦楚。
母女共赴异地求医,桂雁兵回想那段度日如年的时光时恍如隔世。诗淇因药物反应导致鼻腔等多处黏膜受损,即使躺着不动也会七窍流血,治疗过程中的各种大小波折像无数碎石积压在胸口。“悲观没有用,与其不开心地过,不如想想热烈地活。”看着女儿的病友相继离开病房,有的病情恶化离世,有的终止治疗返回家乡,但桂雁兵与诗琪从未放弃治疗康复的步伐,一路忍痛支撑彼此走向希望的曙光。
“那时的一天很漫长,现在的一天变短了。”收到人生第一台平板电脑后,画画成了诗淇转移注意力的主要方式,难熬的时光在笔尖下飞速流逝,暂时忘却病痛,趴在桌前两三个小时是家常便饭。“北京的冬天没有绿叶,大喜鹊在白杨树干上筑巢,我数过。”她记录着身边环境与人的微妙变化,就像小时候画过多次的向日葵一样,用一抹又一抹色彩照亮病房里的漫长时光。
病痛激发的生命力让她更加外向,小诗淇在行动上展现出超越年龄的心智,很少因为病痛而萎靡不振。她在病房里带领小病友一起欢唱,最喜欢周杰伦的《稻香》,唱着“多少人为生命在努力勇敢地走下去”还有“阳光洒在路上就不怕心碎”,一直唱到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她笑着说,自己是住院部的“社牛”,人在哪里,哪里就有欢声笑语。
自学获得日语能力考试最高等级认证
画画,是诗淇对抗病痛的方式,却无意中开启了一条新生之路。从帮家人朋友画微信头像,到接插画商单赚取零花钱,诗淇的画笔从昔日病房里的“拐杖”变成新生活的“桥梁”。埋头伏案专心作画,或是自言自语念叨外语,她沉浸在自己建构的世界里,那里有容纳想象力的画布和因画结识的朋友们。
8年时间里,双腿植入骨骼假体,部分肺叶被切除……由于骨骼与肌肉活动受限,她走路时很像一株被风吹得左右微晃的小向日葵,但她谈吐清晰、面带微笑,周身流露出阳光的暖意。
因病休学以来,诗淇没有放弃向上生长。居家日程安排得有条不紊,她凭借自学获得日语能力考试(JLPT)的最高水平N1等级认证。近期的新安排是自学意大利语,“因为我的梦想是去佛罗伦萨大学读油画纯艺专业,相信眼睛和双手,我相信自己身体的能量”。
“我想给春城晚报送一幅画”
昆明11月初冬暖阳犹在,母女俩第一次参加春城晚报小记者实践活动。人来人往中,现场参与活动的记者一眼就看见了诗淇,撕掉“抗癌小斗士”“少女插画师”“二次元爱好者”等身份标签,她是一个文弱白净且有礼貌的孩子。在记者看来,诗淇的眼睛和画笔是一种具象的成长力量,就像春城晚报小记者群体所代表的成长可能性,以及看见世界的眼力和关注社会的能力。
画画点亮人生,诗淇因此看见更广阔的世界,她的插画作品得到专业人士的赞许。“很难想象是这个年龄段孩子的作品,配色成熟,表达方式多元,甚至掌握了很多专业画手的绘画技巧。”云南省美术家协会数字媒体与动漫艺术艺委会委员何沐说,“虽然画面带着稚气,构图和下笔都很大胆且细腻,作品充满了对生命的热爱。”
参与现场活动时,诗淇对小记者们独特的提问留下深刻印象,她准备以此为灵感创作一幅插画,并把作品赠予春城晚报。“希望画出孩子们眼中的世界。”她一边说,一边开始构想画面,几个孩子奔跑在巨大的花瓣和枝叶之间,这是诗淇曾经拥有的珍贵童年,也是一个少年对生命力量的最初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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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史子昊 李戎 文
桂雁兵 桂诗淇供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