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莉

如果有人问我，儿子的“质感”是怎样的？我的回答一定是这三个字：硬邦邦！

我怀孕五个多月开始，在肚子上经常可以摸到一个硬硬圆圆的东西，小小的，还会动，这是儿子最早用他的小脑袋强势宣告他的到来，带给我特别震撼的生命的真实感。出生后，医生第一时间把他抱到我的面前，拿他的额头在我的嘴唇上贴了贴，踏实的触碰感仿佛是盖下的一枚印章，确认了我们今生的母子情分。

小小的儿子很黏我，晚上睡觉总喜欢把头抵在我的头上，睡到半夜换了姿势找不到我了就会爬起来满床找，找到了之后把头再次抵上来继续呼呼大睡。我下班回到家，他会第一时间扑上来，坐在我的腿上立刻又拿他的头在我的额头上使劲蹭上好几个来回，表达他的想念之情。

长大之后的儿子逐渐褪去了幼稚的童真，脾气特别倔。有一次姥姥接他放学，等到我下班过去交接时，发现他姥姥正在使劲拉扯他，而他情绪激动，额头通红，牙齿咬得咯咯响，非要往外冲。我赶紧上前了解情况，姥姥解释说他跟几个初中生大哥哥一起玩，不知怎么起了争执，眼看就要打起来了，姥姥只好赶紧把他拉住。儿子一边挣扎一边愤怒地说：“他骂我！他骂我！放开我，我一定要去揍他！”苦劝无果，我也生气了，冲他发火说：“你也不看看你一个小学二年级的学生，你还要去跟人家初中生打架？你打得过谁啊？你去，看人家不打死你！”

他油盐不进，我只好放弃说教，只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对峙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他情绪终于平静下来，我又开始苦口婆心地讲道理，结果费了半天口舌，他最后来了一句：“我记住他们的样子了，我明天再来找他们算账！”这么个硬脾气，以后不知道要怎么吃大亏。

说吃亏，吃亏马上就来了。他衣服脏了，他爸叫他脱下来换件干净的，可是他说什么都不脱。他爸觉得莫名其妙，觉得他是故意不配合，要不然实在没法解释，就要他必须马上换。儿子就两个字“不换”，问他为啥，他也说不出个理由来，就是一个劲地反问他爸：“我现在就是不想换怎么了？”他爸气急，拿出家里常备的竹条打在他的手和脚上，他疼得直跳，往我身后躲，看着非常可怜，可嘴巴却绝不认输。他爸气急了，去抽皮带，我看局势不妙赶紧劝阻，最后的结果是不得不给他爸找个台阶下。

其实儿子总体上还是个很不错的小男子汉。记得有一次在广场玩时，一个小孩被几个大孩子围攻，小孩被说是小偷，他一个人势单力薄，气得崩溃大哭。儿子发现了，立刻上前询问原因，然后拉着对方的手去找那几个大孩子理论，为他打抱不平。那几个大孩子看到个头小小的儿子高昂着脑袋一副兴师问罪的严肃模样，简直难以置信，迅速地把儿子他们两个围了起来。最后又是我不得不站出来收拾残局。

总之，儿子就是这么一个不折不扣的“硬邦邦”的小伙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对人对事一腔热情，但是缺乏处理问题的技巧、方法。我们之间才相处了不到十年，还“不太熟”，对他的有些行为我还不能充分理解，有这样一个“硬邦邦”的儿子作陪，想必接下来定会有一场不缺乏质感的精彩人生。而我，作为他的母亲，将陪伴在他身旁，见证他一步步成长为有担当、有智慧、有爱心的真正男子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