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版:春 晓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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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

万物映照与心灵秘境

——《花朵轰鸣》与《大雨如瀑》对孤独的审美转化

□ 南风子

爱文学,是一件幸福的事。在桃花源里读诗,是一件浪漫的事。我爱徜徉在重庆酉阳诗人杨犁民的两本诗集里——《花朵轰鸣》与《大雨如瀑》。诗人敏锐捕捉到了现代人可能遭遇的孤独体验,并以三重诗性路径对其进行审美转化。

在诗性敞亮中照见孤独光谱。诗人不回避孤独的存在,他的诗作以艺术之笔将其多维度呈现。他笔下的孤独构成了一幅层次丰富的精神光谱。他深刻体察人与人之间的微妙沟壑。《在渤海火车站》以冷峻意象开篇——“铁轨切开河山,把大地分成左边和右边/把我们分成了我和你。”

《远行》中将这种分割感内化为精神世界的不可通约性。《穿过人群像穿过一片树林》捕捉都市人群中的精神孤独:“一个人从人群中走过/像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偶尔回首,周围的树木/熟悉得有些陌生。”《遗弃》捕捉了车流中与母亲错过的瞬间,将其升华为生命脱离母体后的永恒漂泊寓言。即使是至亲之间,《情语:今生今世》坦承“衰老,疼痛,疾病”无法相互替代的孤境。

最深的孤独源于与自我的疏离。《身份》以两个名字的激烈撕扯,刻画人的身份困境:“一个名字,用来写诗……一个名字用来结婚(离婚)……两个名字,两种身份……互不相识,又经常打架。”《绑架》展现本真自我被现实规训逼迫缴械的困境:“要我抖落金银细软/交出思想,交出名字……还要交出独守天下的一个大王。”最终,所有孤独凝聚为《一个人在海边》那“整个宇宙的痛”。杨犁民以诗为镜,映照出孤独的复杂光谱。

在万物通灵中建立诗意联盟。当疏离感萦绕,诗人赋予万物以灵魂和情感。《唯物主义的蝉》中,蝉鸣成为灵魂共振的诘问:“它已经很空了……是因为哭空了,还是因为空而哭?”蝉的空与哭,投射诗人精神困境。《向白云学习》寄托对精神自由的渴望:“真有些羡慕它们了……无牵无挂……无所事事,就是最好的修行。”《蜡梅树》的傲然绽放,成为诗人内在孤绝勇气的物化象征,“我只能站在蜡梅树下,吸一口气/不过已足够沁人心脾”——气息交流即灵魂取暖。

诗人追求“物化”境界,消弭主客界限——《玛尼堆在叫我名字》赋予冰冷石头神圣灵性。诗人以“静观”发掘庸常诗意,《石头开花》在石匠的艰辛中见精神壮美:“他把心中所有的块垒化成石头,纷纷砸碎在地/在他眼里,世界上最美的花朵,是这一地碎屑。”朱光潜所言“宇宙人情化”,在诗人笔下生动实践。

于诗意秘境中安顿漂泊之魂。诗人以文字构筑精神家园,将个体孤独升华为审美境界。故土是灵魂永恒容器。《故乡或者酉阳》承载无法替代的情感与认同:“再大的森林,也只有一棵树,能够为我/遮风挡雨……唯有这里……刚好能够安放/伤痛和屈辱,血脉和姓氏……灵魂和肉体。”故乡是地理坐标,更是精神原乡。

诗人构建超越时空的静谧秘境。《我的小木屋》是遗世独立的象征:“在茫茫冬天的原野上,远离尘嚣的森林里/是我的小木屋……四周大雪覆盖。”时间在此失序:“时间是一只走停的表……不紧不慢自行飘落的雪花。”澄澈孤寂中,“用思想的碎片生火”,与永恒飘落的雪花达成默契。诗人打破时空牢笼,在诗意神游中获得自由。《诸峰生长》展现回归生命本真的超越瞬间:“我一个人来到旷野……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是孤单的,清醒的,真实的……我不是父亲,也不是儿子……我是露水之外的一滴露水。”《世界陈旧如雪》的结句“除了沉默/我幸福得无法言语”,正是超越后的充盈与安宁。

杨犁民的诗,是对人类精神体验的观照。其诗的核心在于“南风吹雪”的温暖力量。孤独非绝境,通过诗意敞亮、联结与栖居,可被理解、转化、升华,成为通往精神深度与内在安宁的幽径。诗行如雪野炉火,以审美火焰融化精神积雪。

这印证其信念:“卑微而骄傲地活着/怀抱孤独,以诗为炉/驱散内心的冰雪和寒冷。”在《花朵轰鸣》与《大雨如瀑》的诗意世界,孤独终孕育温暖,风雪之上,南风轻拂,炉火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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