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鸥这项工作，早在红嘴鸥第一次飞临昆明时便已开启。1986年1月3日的《春城晚报》上，一篇题为《还有人残害红嘴鸥》的报道触目惊心——彼时文明观鸥的概念尚未普及，附近渔民会捕捉红嘴鸥，最初的“护鸥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运而生。40多年来，护鸥力量从市民的自发集结发展到各大观鸥点的职业队伍，人鸥和谐共处的画面，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谈，而是由代代护鸥人的坚守铸就。吕国强，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8年前加入护鸥队伍

清晨7时许，晨光轻柔地洒在昆明翠湖公园的湖面上。59岁的吕国强已推着满载鸥粮的推车，稳步走向湖心的投喂区域。此时，已有少数红嘴鸥陆续落停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他便顺势开启了一天的护鸥工作。每年红嘴鸥迁徙而来的时节，吕国强都会准时从公园东门将新鲜鸥粮运至指定存放点，再根据当日的巡查安排，趁着清晨游人稀少的时段绕湖巡查，顺带捡拾散落的垃圾……这套流程，自2018年加入护鸥队伍以来，他已重复了多年。

临近中午，一阵清脆的鸥鸣划破天际，成群的红嘴鸥振翅飞来，在投喂点上空盘旋翱翔。吕国强一边仔细清点红嘴鸥的数量，一边密切留意着周围游客的举动。“您好，麻烦使用专用鸥粮投喂哦，面包对红嘴鸥的肠胃不好。”见一位游客拿出面包准备投喂红嘴鸥，吕国强立即快步上前，递过一小把专用鸥粮，耐心地向对方讲解红嘴鸥的饮食习性。

吕国强带着记者来到存放鸥粮的杂物间，指着堆放的两袋鸥粮介绍：“一袋鸥粮重25公斤，成分以鱼、虾等为主。”他补充道：“这些鸥粮，除了我们在游人稀少时集中投喂，游客较多的时候也会免费分发给大家，让大家能体验与红嘴鸥亲密互动的乐趣。”

日复一日的坚守与守护

吕国强与红嘴鸥的缘分，早在1985年便已结下。那年，刚参加工作不久的他从昆明海口的工厂来到城区游玩，第一次见到从远方迁徙而来的红嘴鸥。“之前只在电影里见过，真正见到的时候，心都被它们灵动的身影绕软了。”此后每年，他都会专程来到翠湖看望红嘴鸥——从最初的孤身前往，到后来带着孩子同游，再到孩子长大成人、自己退休。2018年，受“红嘴鸥老人”碑文的触动，吕国强主动申请加入了护鸥队，把对红嘴鸥数十年的喜爱化作日复一日的坚守与守护。

最初的护鸥工作，远比吕国强想象中辛苦。“那时候游客的文明观鸥意识还没现在强，有的会伸手去抓红嘴鸥，有的会用馒头等不适宜的食物投喂，我们得时刻盯着，不停上前劝阻。”在8年的护鸥工作中，除了日常反复文明提醒外，最让吕国强记忆深刻的是2021年1月的一天。当时他正在湖边巡查，突然听到“扑通”一声，转头便看见一个孩子为了近距离观看红嘴鸥，不慎掉进了湖里。他来不及多想，立刻纵身跳入冰冷的湖水中，奋力将孩子拉上了岸。

说起这件事，吕国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时根本顾不上湖水冷，就怕孩子出事，也担心惊吓到附近的红嘴鸥。事后回想起来，还好靠近岸边的湖水不深，只到我的腰际。”如今再游翠湖，能看到湖边水面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仿石造型的小音箱，循环播报着谨防落水的安全提醒，类似的突发事件也再没有发生过。

吕国强所在的翠湖公园护鸥队，正是无数“爱鸥人”的缩影。翠湖公园工作人员向记者介绍，早些年红嘴鸥数量达到高峰期时，护鸥队有15名队员。“最多的时候，一天能有3000多只红嘴鸥聚集在翠湖。现在来翠湖的红嘴鸥分散了，但我们护鸥的责任心一点儿都没散。”吕国强说。

护鸥爱鸥从不缺席

记者了解到，由于滇池沿岸的建设发展，栖息在沿岸的红嘴鸥食物充足，不必专门飞进城区觅食，所以城区红嘴鸥数量呈现下降趋势，但每年来昆明越冬的红嘴鸥数量依然较为稳定。如今，公园管理方会根据红嘴鸥的数量动态调整护鸥队人员。工作人员介绍，目前队员基本保持在6至8人，多为30至40岁的全职人员，均从保安公司筛选而来，不仅要有丰富的护鸥经验，更要具备足够的耐心与爱心。除了日常的巡查、投喂工作，队员们还要严格检查公园内售卖的鸥粮，杜绝不符合标准的产品流入，全力守护红嘴鸥的“口粮安全”。

如今，随着文明观鸥宣传力度的不断加大，游客的文明意识明显提升。护鸥工作本身就是与游客频繁沟通的过程，而现在这样的沟通越发顺畅。吕国强感慨，如今不文明观鸥的行为几乎见不到了，不仅主动制止不文明行为的游客多了，还有不少游客会主动向护鸥队队员提供受伤红嘴鸥的信息。“上个月就有游客发现一只受伤的红嘴鸥，立刻喊我过去。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了森林公安和野生动物救助中心，最后成功把它救治好了。”说起这些暖心的瞬间，吕国强的脸上满是欣慰。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湖面，成群的红嘴鸥朝着滇池方向缓缓飞去。吕国强开始收拾工具，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他说，每天从清晨7时到傍晚7时，无论红嘴鸥数量多少，他和队友们都会坚守在岗位上。看着红嘴鸥在湖面嬉戏觅食，听着游客们的欢声笑语，他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只要红嘴鸥每年来昆明，我就会把这份护鸥工作做下去。”统筹 孙琴霞

本报记者 孙嘉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