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居云南”,可以有多少种打开方式?当梦想照进现实,“奋斗的事业”又是什么模样?在大理,29岁的四川人谢瑶,正用自己的电动车轮,给出一个答案——他的赛道,是古城的小巷;他的工作是送外卖。在大理这段“送外卖看风景”的日子,已经成了谢瑶人生地图上扎实而明亮的一个坐标。
一份工作,撑起一种生活
去年6月,谢瑶跟着朋友从成都来到大理。他没想好具体要做什么,只模糊觉得,这个以苍山洱海闻名的地方,应该能容纳一种更自在的生活。朋友在大理做了外卖站的加盟商,他就顺理成章地当起了外卖员。
来之前,他对云南的印象停留在《天龙八部》里的大理国和风景宣传片里的蓝天白云。来之后,他发现这里的气候“比四川温和,冬天没四川冷,夏天没四川热”。更重要的是,他发现送外卖这份工作,可以让他“边奋斗边生活”。
谢瑶的账本很清晰:每月跑1000多单,收入稳定在六七千元。外卖骑手的分时段工作制,给了他一张自定义的生活表。他喜欢上早班,早上8时上线,下午2时收工;晚高峰从5时到8时,结束后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空出来的时间,我就和同事们逛逛古城。”
这份工作也成了他融入当地的纽带。外卖站里不少同事是本地人,谢瑶会把认路找门的技巧教给新同事;作为友谊的回报,同事们会和他分享哪家馆子本地人爱去,洱海周边哪里值得逛。每月他会给自己安排四五天休息,骑着电动车围着洱海把喜洲、双廊等地逛了个遍。车轮载着的不仅是外卖,也载着他探索的脚步。
一次奔跑,深入一座古城
送外卖这份工作,以最密集的方式,把谢瑶推入了大理古城的毛细血管。
谢瑶会有意识地记住导航不准确的地方,不过一两周,他从一个需要紧盯导航的外地人,变成了同事口中的“活地图”。这种熟悉超越了手机屏幕上的蓝色路线:他知道哪家小院的定位永远差那么10多米,记得哪个小区原本是两道门,但有一道其实是不开的。
谢瑶说,对地形的掌握,直接关系到效率和收入,这让他以一种近乎本能的专注去记住每一条小巷、每一个岔口。送餐,成了他与这座城市建立深度联结的独特方式。
最珍贵的馈赠,往往是奔跑间隙“挤”出来的。他最喜欢送的订单之一,是在订单不紧张的时候送那些“山上”的小区。“有时候早上的单子不多,送到山上后,就有时间停一会儿车,驻足眺望一下。”清晨,阳光刚刚洒向洱海,波光粼粼;傍晚,落日把苍山染成暖金色。“忙里偷闲看看风景”,这些瞬间让谢瑶觉得“很治愈”,是枯燥重复的奔跑中,自然给予的意外奖赏。
一段旅居,尝遍酸甜苦辣
旅居的生活不全是诗画。大理的天气“爱开玩笑”,谢瑶总结道:“没带雨具它就下雨,带了,穿上雨衣,3分钟雨就停了,太阳一晒闷得很!”冬天的风更是狂野,他有过最狼狈的回忆:“明明没风,我把车停好,送完餐出来一看,车已经被风吹翻了。”
但正是在这样的雨天,温暖会不期而至。一次冒雨送餐,他脸上手上全是水。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顾客拿着一包纸巾站在门口等他。“他说‘辛苦了,这么大的雨赶快擦擦’,我特别感动。”这包普通的纸巾,被他小心收藏在记忆里,成为抵御风雨的一丝暖意。
生活的滋味也体现在餐桌上。在大理,谢瑶爱上了思茅菜,“生皮我也吃过,半熟的,感觉挺好吃的;酸辣鱼、脆皮五花肉也不错。”但有一个标志性云南美食,他始终无法征服——饵丝。“好多朋友都让我尝尝,但我不太喜欢吃,感觉太黏了,还没吃几口就粘在一起了。”他笑着说。
对于未来,谢瑶没有宏大的蓝图,却有一份清晰的踏实。“目前我还是想先跑外卖,”他说,“外卖在哪里都可以跑,你还可以借此去更多地方,看更大的世界。”他计划再过几个月就离开大理,可能会回家,也可能去昆明或西双版纳看看。
傍晚,谢瑶又上线了。他的电动车穿行在古城小巷与洱海廊道之间,后座的外卖箱里装着热气腾腾的食物,也装着他“边奋斗边生活”的朴素愿望。他的故事里有雨淋、有风吹、有爬不完的楼、有算得仔细的生活账;也有山顶的日出、陌生人的纸巾、吃不惯的饵丝和计划中的远方。
谢瑶的故事,是成千上万“新云南人”的一个缩影。他的电动车轮,不仅跑出了自己的生计,也跑出了“有一种叫云南的生活”的丰富内涵,它既可以是诗与远方,也可以是城市里一份简单而有温度的工作;它欢迎所有追寻梦想的人,也善待每一个踏实奋斗的人。
策划 赵文宣 统筹 曹婕 朱婉琪
本报记者 龚楚童 文 受访者供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