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评论员 吴龙贵

玩笑也要分场合。尤其是医患关系，由于信息不对称，双方缺乏足够的沟通和理解，一句不恰当的表达，往往会产生很深的误会，从而刺伤乃至恶化医患关系。

1月26日，一张悬挂条幅内容为“虎虎生威迎新年，手术室里全是钱”的年终总结大会图片在网上流传。1月27日，东莞康华医院发布关于涉及该院手术室不当横幅的情况说明。医院表示郑重道歉，第一时间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严肃批评教育，将对涉事科室和个人作进一步调查，并按照医院的相关规章制度严肃处理。

据医院方面调查了解，1月21日晚，该院中心手术室部分人员自发组织在某餐厅用餐，为了营造轻松用餐氛围，有护士自行制作了横幅在现场悬挂。这个回应还算及时，也澄清了两个很重要的细节：一是横幅悬挂的地方是外面的餐厅，而非医院里。二是悬挂横幅是护士个人所为，而非医院有组织的安排。总而言之，这就是一次无心之过，并非有意冒犯。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大体认同医院的这个回应。虽然对这样的“失误”极度反感，但从情理上说，我不太相信现在还有哪家医院敢于明目张胆地公然挑衅社会底线。不过，即便是玩笑，即便是无心之过，从网友对这个横幅的强烈质疑来看，它对医患关系，以及医疗职业群体的社会认同感，都构成了无形的伤害。这一点，才是真正需要反思和改进的，而不能仅仅止于“严肃处理”。

“宁使架上药生尘，但愿人间无病人”。医生这个职业群体里，有“大医生”和“小医生”的说法，小医生就是一种职业，治病救人，把它当成谋生手段。而从“小医生”进阶成为“大医生”，则必须要有人文关怀和对生命的敬畏之心。人吃五谷杂粮，难免会生病，难免会吃药住院，但作为一名医务工作者，应该有“但愿人间无病人”的基本价值观。这虽然是无法实现的理想状态，但非常明确地说明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个职业群体的利益诉求，不能凌架于职业伦理之上。人们之所以特别尊重医生、教师这样的职业，原因也正在于此。倘若颠倒了价值排序，以“手术室里全是钱”为职业追求，那么几乎不可避免地会引发职业道德的滑波。

在辞旧迎新的特定背景下，有人公然说出“手术室里全是钱”这样的话，我们当然知道开玩笑、调侃的成分居多，因此我不建议对这一事件上纲上线，甚至把它当成医疗现状的一种真实写照。必须承认的是，医生、护士作为普通的打工人，谈钱本身并不可耻，他们希望获得更高的收入，过上更体面的生活，其实也是很正当的诉求。比如通过自己的努力，提高职业水平和服务质量，治疗更多的病人，从而得到更好的职业回报，这与治病救人并不矛盾。

玩笑也要分场合，同样的意思，不同的表达，以及在不同语境下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尤其是医患关系，由于信息不对称，双方缺乏足够的沟通和理解，一句不恰当的表达，往往会产生很深的误会，从而刺伤乃至恶化医患关系。“手术室里全是钱”，当然不会造成为了利益而不择手段的必然结果，但在患者群体的心中，却很有可能形成“多少真话是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效果。

医患关系敏感而脆弱，很大程度是因为患者对医者有着高度的依赖性。相信很多人都有体会，在医院里，医生、护士的一个微笑、一句细心的问候，往往能化解许多矛盾和怨气。因此，和谐良好的医患关系，首先要从释放更多的善意开始，杜避“手术室里全是钱”这种无脑式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