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景春

周末闲来无事，漫步街头。突然，一股清甜的香气悄悄地溜进鼻子里，让我有一种置身山林中的感觉。怎么，秋跑到城里来啦？我急急忙忙举目四望，寻找秋的踪迹。

不远处传来“哗啦啦”的声响，很热闹。一个包着头巾的小伙子满头大汗，拨弄着锅头，上上下下地颠锅，就像在街头耍把戏；一个清秀的女孩子正忙不迭地打着包，一手递给顾客，一手接钱找零钱，忙得不亦乐乎。旁边摆着一箩箩圆溜溜褐红色的板栗，小伙子不断地捞起，“哗哗”地倒进锅里，顾不上擦擦涔涔的汗，摊前站满了人。哦，秋天就是从这里飘来的。

秋天，正是板栗成熟的时候，在老家，有的村子房前屋后都栽有板栗树。老些的板栗树树叶婆娑，遮天蔽日，夏日炎炎，可躲到树下乘凉。天气稍稍凉下来，满树的黄叶开始稀疏，一个个满身芒刺的板栗便在树叶间探头探脑。可你不能毛手毛脚地去抓，那样它就会狠狠地刺你一下。

板栗成熟时，是家乡最热闹的时候。板栗果肉香甜，肉质清脆，很受人们喜欢。家家户户都在这个时候炒上一两锅，尽情地吃过瘾；家里若是来了客人，非得给他们带上一点不可。这时候，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回来了，树上的板栗已经熟得裂开了，露出油亮的身子，时不时落下一两颗，若再不收回来，可能就不知不觉落光了。于是，在某个清亮亮的早晨，一家人团团围在树下，父亲穿上厚厚的衣服，戴上一顶结实的竹帽，抄起一根长长的竹竿，朝树上猛地扫去。那树上的板栗像下雨似的撒了一地，我们小孩呼啦啦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毛乎乎的栗子，赶紧倒进放在一旁的箩筐里。不一会儿，箩筐便装得满满的，大家高高兴兴地抬回家。

待到板栗被脱了刺皮，就变得漂亮极了：圆溜溜，油亮亮，惹人怜爱。等不及的小孩会迫不及待地把一两颗扔进炽热的火灰里，噼啪有声，一会再扒出来，津津有味地嚼起来。

更多的是剥好皮的板栗，被满满地装进铁锅里，倒入清冽冽的水，烧上旺旺的火。待锅里“咕噜咕噜”响，不用多时，那板栗的清香就飘逸而出，让你垂涎三尺，但还要耐心等上几分钟，因为板栗壳厚，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煮熟。煮熟的板栗从锅里倒出，香飘满屋，忍不住抓上几颗大嚼起来。若是想方便些，就在入锅前，给一个个坚硬的板栗壳划个口子，待煮熟时裂开，一剥，皮肉就很容易分离，那亮晶晶的果肉就露出来了，放入嘴里甜甜地吃着，无比美妙。

板栗仁是家乡人最喜爱的食物之一，能用得上的时候都会用。煮好的板栗一时半会吃不完，可以拿到灿烂的秋阳下晒干。晒干的板栗仁可以存半年，不会霉变，可以包粽子吃，加入芝麻、花生等提香，还可以在春节时将它当作包子的馅儿。

跑到城里的板栗，黑油油的身子，清甜的味道，芬芳的香气，让炒板栗摊前人来人往，大家都争先恐后来品尝这来自乡野的原汁原味。排上队，拿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装上刚刚出锅的板栗，沿街边吃边笑，快乐无比。

似乎人人都喜欢板栗。秋天来了，嚼上几颗甜甜的板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