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兆兵

“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这是电视剧《包青天》中的主题曲，可谓家喻户晓。

在开封府衙门口的东西两侧，各竖有一块牌坊。一个名“包严”，一个名“欧宽”。这“包严”指的就是包拯。他在担任开封府尹时，铁面无私、执法如山、爱民如子，令那些为非作歹的犯罪分子心惊胆战。欧阳修是以文章著称的文官，他的政策恰恰相反，主张宽厚待民，却也深得民心。这一文一武正好宽严相济，相得益彰，都为后世敬仰。

按说，包拯和欧阳修，一个是清官楷模，一个是文坛领袖，两人的交往理应十分密切。对北宋朝廷来说，也都是有功之臣。然而，他们之间的交往并不是一直风平浪静，有过波澜，有过摩擦，这件事说起来十分有趣。欧阳修对于包拯来说，那真是“成也欧公，败也欧公”。

嘉祐四年，欧阳修写了《论包拯除三司使》一文给仁宗皇帝，文中毫不留情地弹劾了包拯，让包拯一生中也脸红了一回。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包拯在担任御史中丞时连续弹劾了两任三司使——张万平、宋祁。仁宗皇帝下令让包拯接任三司使这个职位。于是，朝中有人觉得包拯把三司使赶下台的目的不纯，是想自己接替他们的职位。巧的是这两位下台的官员与欧阳修关系好。欧阳修本就喜欢舞文弄墨，正好抓住这个机会出面指责包拯做事不地道。他以为包拯把别人赶下台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这个职位，这不道德，影响太坏。于是上书皇帝，对包拯妄加指责。说他虽少有孝行，闻于乡里，晚有直节，著于朝廷，但是学问不深、思虑不熟、处事不当，还把包拯弹劾之事比喻为“蹊田夺牛”。意思是说人家的牛把你的田踩了一下，只是个小错而已，你却用个罪名把牛给没收了。当然，让包拯去担任三司使这个官职并非包拯本意，而是皇帝之命。只不过包拯当时也没有考虑到避嫌，未当场拒绝。欧阳修抓住了他的“把柄”，为了朋友好好地“修理”了他一番。包拯一生审案无数，何曾想到自己这一次也弄得里外不是人？他面对社会舆论，不由脸红得躲在家中好长一段时间。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初举荐包拯的也是欧阳修。

有一年洪水泛滥，欧阳修写了《再论水灾状》上书朝廷。书中指出朝廷无能的、吃干饭的官员太多，应提拔一批能臣。他还推荐了四位能干忠心的栋梁之材。想不到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包拯。

那时候，包拯已被贬到池州。欧阳修为了国家利益对包拯是大加赞赏并向朝廷举荐，让包拯离开了池州，后调任开封府尹。包拯在开封府尹任上时，确实做了些威震朝野，惩恶扬善的实事。

包拯是嘉祐元年十二月任开封府尹的，嘉祐三年六月改任御史中丞。偏偏接任的是欧阳修，这真是有趣得很。

欧阳修是嘉祐四年二月离任开封府尹的。他上书批评包拯是在同年三月，这说明欧阳修想出面弹劾包拯是蓄谋已久了。只是在开封府尹任上说前任的坏话不好，更何况包拯在朝野的名声都很好，欧阳修在调离了开封府后，就开始大书特书地批评包拯了。

后来，在包拯死后，欧阳修又主动要给他写墓志铭。

他觉得包拯一生为官做事，始终一心为民谋利益，尤其在依法治国方面功劳显著，而偶有小错在所难免。

他自己也觉得那次上书有点小题大做，心里觉得对不住老包，他想主动和死去的老包“重修于好”。

于是就有了这个愿望。

岂料，包拯有个续弦夫人董氏，却让他这一愿望成为泡影。她以其他理由为借口直接拒绝了这一要求。

这又是什么原因呢？

原来，董氏觉得此人不怀好意，恐写出有损于自己丈夫形象的文字来欺惑后人，所以拒绝了。其实她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因为这一次不同于往日，欧阳修是真心实意地想实事求是地写一篇包拯一生为官、为人的事迹，让后人永远铭记和缅怀。哪里料到这一片好心被误解，碰一鼻子灰呢。哎！这世上有些事，还真的是阴差阳错，又有谁说得清道得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