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裕 文/图

零零碎碎的生活，给予了汪曾祺散文创作的灵感。在《人间草木》这本文集里，汪曾祺用他最为习惯的文字，讲述着平淡生活的风情，品味着日常生活的乐趣，传达着平凡人生活的美好。于是，我们读到了花花草草的优雅，读到了季节更替的人间气息，读到了怀念联大师友的满腔深情。

其实汪老先生的作品很多，他的小说生活化气息浓重，他的散文更积聚着生活韵味。《人间草木》这本书从植物、动物、饮食、人物四个角度选取30多篇文章，组成了一幅鲜活的生活画卷。

人生中与花草为伍，最能陶冶情操。汪曾祺用乡土味的文字，抒发对花草的热爱。汪曾祺写芋头，“长出了几片碧绿肥厚的大叶子，在微风里高高兴兴地摇曳着”。写秋海棠，“我每每看到秋海棠，总要想起我的母亲”。写爬山虎，“沿街的爬山虎红了，北京的秋意浓了”。写腊梅花，“满树繁花，黄灿灿地吐向冬日的晴空，那样地热热闹闹，而又那样地安安静静”。虽然草木无情感，但作者透过对这些花草的描写，把人间的美好倾注在文字里，对人间的热爱意蕴在情景中。作者的笔调满含生活的趣味，有如对待家人般充满温情地描述一草一木。

人间事，唯生活百态最能体现人情味，汪曾祺深谙此道。他在书里，讲述着生活的旧时光。那些尘封往事，在看似平淡的词汇中，立刻生动起来。“我每天在西四倒101路公共汽车回甘家口。直对101站牌有一户人家。一间屋，一个老人。天天见面，很熟了。有时车老不来，老人就搬出一个马扎儿来：‘车还得等会，坐会儿。’屋里陈设非常简单（除了大冬天，他的门总是开着），一张小方桌，一个方凳，三个马扎儿，一张床，一目了然。”这样的场景，在我们的生活里司空见惯，而老人的热情把人世间最和谐的画面呈现出来，散发着人情味。

书中每一辑都有着鲜明的特点。《一果一蔬》是食味之品，《季节的供养》是观感之享，《四方游记》是身处旅途的感悟，《联大师友》是对故人的怀念。文章既有对昆明雨季中风物的眷恋，也有对喜欢遛鸟的北京人悠闲生活的向往；既有对草巷口里各个市井店铺生活气息的追寻，也有对老师沈从文先生的怀念。作者用水洗般的文字赋予了作品纯真的生命力，抒发着最为真挚的人生情怀，在平淡中见惊奇，浅显中蕴含哲理。朴素的词句，让人不得不热爱生活，寻常的文字，无不满怀着对生活的热爱。读着汪老先生的文字，你找不出精巧的词汇，但就是这样寻常的字里行间，人性的良善与生活的美好跃然纸上。

《人间草木》这本书，讲的是生活的日常，人事的过往，其实，也是讲述着汪曾祺自己的生活经历。书中所涉及的知识面相当广阔，笔端处的见闻头头是道，其中提及动植物不下百种，对于儿时游戏的追忆清晰明了，从中可见汪老丰富的人生阅历和豁达的生活态度。这些普普通通的文字串连起来，在读者面前构筑出一幅幅生动的生活场景，散发着人间芬芳的韵味，具有天然纯朴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