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朋庆
儿时,每到春末夏初之际,我总能听到青蛙的鸣叫。它们有时躲在草丛中,偶尔叫几声;有时又跳入池塘里,“呱呱,呱呱”叫个不停。房前屋后、稻田里、水井旁,总会有它们的身影和那时高时低、时远时近的鸣叫声。有了这种声音,沉寂的乡村便热闹起来。
青蛙是丰收的信使、人类的挚友。关于青蛙的诗词,唐代王建的《汴路水驿》里“蛙鸣蒲叶下,鱼入稻花中”是我最为喜爱的一句。南宋辛弃疾《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的“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和南宋赵师秀《约客》的“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我都喜欢。这些美妙的诗句脍炙人口、通俗易懂,把青蛙与庄稼的生长甚至与丰收关联在一起,表现出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青蛙是环境监测的指示器,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晴雨表。可以说,青蛙控制着昆虫和其他小型无脊椎动物的数量,维系着生态平衡。参加工作的前几年,我经常回乡下看望母亲,周末会在乡下住上一晚,也会听到青蛙的叫声,那种声音令我觉得特别亲切。那时,我的工作单位还处在城乡接合部,晚上夜深人静时,偶尔也会听到青蛙的鸣叫。
几十年过去,我回乡下的次数越来越少,居住的城市规模越来越大。我工作单位的位置也从过去的城市边缘,变成了城市中心。土地开发、气候变化、农药污染,致使青蛙的数量越来越少。青蛙的叫声,也渐渐从我耳边消失了。
尽管如此,儿时对青蛙的印象却始终让我难以忘怀。这印象不仅来自于古诗词的意象之美,更来自于对乡野、田园、池塘、水井中青蛙形象的真切感受。从蝌蚪到青蛙的成长过程,很容易让人感受到生命的奇妙之处。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告诉我,青蛙是益虫,它的职责是吃害虫,保护庄稼。若干年后,当我自己有了女儿,我也像母亲一样对孩子说,青蛙是益虫,不要伤害它。那时,女儿并没有看到真实的青蛙,只是从幼儿读物中看到了青蛙可爱的模样。女儿上小学一年级时,我带她去大排档吃饭,恰好碰到她的老师和女友在我们隔壁桌吃饭。当她看到老师的餐桌上有一盘名叫“红烧蹦蹦跳”的菜时,她也想要点。当我告诉女儿,“蹦蹦跳”指的就是青蛙时,她说:“青蛙是益虫,我不吃。”如今,女儿早已成家,我的外孙女也上小学一年级了,女儿也从来没让外孙女吃过青蛙。
我特别喜欢一首脍炙人口的歌曲——《赤足走在田埂上》。这首歌就像一幅充满诗情画意的乡村图,唱着这首歌,我好像又一次回到了童年。近些年,随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深入人心,乡村的生态环境不断得到改善,久违的蛙鸣声,又从远处传来了。
这样的春末夏初,这样的黄昏晚霞,使我好想回到乡下,打着赤脚,去聆听一场青蛙的欢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