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艳

十几年前出远门，选择火车的人居多，那时候动车很少，更没有高铁，绿皮火车最常见，优点是四通八达、票价便宜，缺点就是太慢。但是慢也有慢的好处，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坐在一起十几个小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下车的时候也许就成了朋友。

我与阿伟也是在一列绿皮火车上认识的。那是冬末的一个下午，我独自一人踏上了去济南的火车回学校。我上车刚坐下，就听他向对面的大爷抱怨：“我买了一大袋子吃的，想去方便一下，就让旁边的大姐帮我看一下，结果我从卫生间出来，大姐人不见了。这一路二十几个小时呢，怎么过呀？”一旁的大爷边听边乐，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阿伟是一个自来熟的人，没一会儿就和大家聊得热火朝天，我就在旁边静静地听，很少搭话。

晚上，车上的人开始休息，阿伟对我说：“咱们换个位置，这样你趴在桌子上睡也舒服。”我谢过后与他换了位置。半夜，被火车鸣笛的声音吵醒，睡眼惺忪时，感觉有人拽着我的双脚，我下意识挣开，人也彻底清醒。没想到阿伟从座位底下爬出来，迷迷糊糊地说：“是我。”

我惊讶地问：“你怎么跑到下面去睡啦？”他指着周围的地上说：“你看，都这样睡。”我才注意到车厢里座位下面都有人在睡觉。正是这个插曲，让我们熟悉起来，剩下的十几个小时，我也加入了聊天大军。互相听对方讲述在各地的见闻和经历。原来阿伟比我大一岁，他此行是去临沂看望哥哥，顺便和一位山东姑娘相亲。

临下车前，阿伟说他的电话没有电了，向我借电话打给他的哥哥，他的哥哥会在济南站接他。走到出站口阿伟就见到了自己的哥哥，两人还热情地要送我去目的地。我婉言拒绝了，与他们告别后便直奔学校。

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没等我问，那边迫不及待地说：“是我，阿伟呀，这是我的电话，记得常联系。”那时候没有微信，我们互相加了QQ，每周都会视频聊天。大学毕业后，我离开济南回到北方小城，忙着工作，和阿伟的联系越来越少，等工作稳定了，我却发现，我们已经断了联系。

但每年的冬日，我总会想起他，在异乡的城市，仅见过一次面的人，在我大病初愈的时候，鼓励我说，一切都会过去，你看，冬末已至，春天还会远吗？在我即将毕业，前途迷茫的时候，他对我说，读书是有用的，工作也会有的，以后多一份自信，人才会开心。

又是一年冬日，刚从地铁站下车，看着行色匆匆的行人，都是同行一趟的“熟人”，却没有说过一句话。感慨之时，又想起阿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