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与伦

小时候的腊八节，母亲忙于工作，家里的腊八粥总是由外婆来制作。我喜欢腊八节，也是喜欢外婆的手艺和粥里透着的那份亲情。

腊八是指腊月初八，此时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会在岁末隆重准备这一份腊八粥，象征着新旧交替，新年将至。清晨，一大早，天色才蒙蒙亮，外婆便起来忙活了。黄黄的灯光下，外婆在洗食材，她的手已经布满了皱纹，但是眼神里却透着光，精神头十足。

小时候，我总是爱睡懒觉，唯独腊八这一天会早起，因为惦记着这一口甜甜的暖粥。我看见外婆将小米、糯米、大枣、葡萄干和一粒粒莲子一起放入砂锅中，再将砂锅放在我们老宅子的那个煤炉上，小火慢炖。我也知道，这些配料是外婆攒了好久才攒出来的。

我蹲在煤炉边问外婆：“腊八粥要多久才能煮好呢？”外婆笑了笑，说我是小馋鬼。我们家在江西，南方的腊八粥都是甜口的，文火慢炖，非得煮得软糯才算煮好。

我听着砂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慢慢又有了困意，外婆抱着我等着粥煮好，没一会我又睡过去了，外婆便把我抱回了屋里。阳光晒进了屋内，已是九点多的样子。我睁开眼睛，听见外婆的喊声，赶忙跑到厨房。在小八仙桌上，摆放着一碗热腾腾的腊八粥，颜色红红的，香气扑鼻。

我满足地端起碗，开始喝腊八粥。外婆笑着跟我说：“别烫着，慢点！”

之后的日子里，我逐渐长大，高中开始便离开了家，很难再喝到外婆亲手熬的腊八粥了。有时候生病发烧，身体虚弱之时，最渴望有一碗粥来暖胃。我贪恋外婆的腊八粥。也怀念外婆熬粥时跟我一起相处的细腻光阴。

现在外婆已经八十多了，我也在浙江定居工作，每年只有三四次机会见面，上一次回家还是国庆节。今年腊八节，哪怕喝不到那碗腊八粥，我一定要记得给外婆打个电话。外婆听见我的声音，便也会欣然一笑。她总担心她外孙女在外面吃不好、穿不暖。似乎家人就是这样的存在，哪怕你已经成家了，依旧是他们眼中的孩子。

腊月寒天，窗外飘起了一点雪，我也学会了自己煮一碗腊八粥，来抵御这冬日的寒冷。在外打工的日子身体疲乏，有这一口甜粥，胃里暖了，心便也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