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建平

20世纪70年代，父母工作很忙，在我刚满一岁时，他们就把我送到宜良农村的外婆家，一直到七岁才将我接回昆明上学。所以，我的童年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在外婆家度过的。

外婆家残破的泥土围墙和一扇老旧的木门，让我印象深刻。围墙边种着一排洋丝瓜，长长的藤蔓爬到了围墙上，结出的小瓜沉甸甸的，缀满在绿叶间。几只麻雀在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柿花树上飞来飞去，欢快地叫着。外婆踮着小脚，踩着细碎的步子，在院子里忙前忙后喂着小鸡小鸭。

记忆中，外婆家只种着一棵柿花树，而别的邻居家则有杏树、梨树、枣树、石榴树。这棵柿花树每年冬天都会挂满红彤彤的果子，所以我童年吃得最多的水果就是柿子。以至于长大后我从来不买柿子吃，因为小时候吃够了。

村子的河边有成片的枣树和梨树。我们家没有枣树，所以村边的枣树林就成了我最向往的地方。几个小伙伴凑在一起，经常到那里去玩。那些青涩的果子藏在浓密的叶间，隐约可见，摘一个，咬一口，味道酸涩，便扔掉了。

桃红柳绿的时节，麦苗返青了，小草冒出嫩嫩的绿芽。一年之计在于春，大人们开始忙着浇水施肥，我们则忙着在田野里采摘鲜嫩的野菜。有时我会摘一个马豆的豆荚，剥去里面的小豆子，掐掉顶端一截，放到嘴里就能吹响，这样可以玩一天。直到暮色笼罩大地，村子上空升起缕缕炊烟，远远传来外婆的呼唤，我才会匆匆回家吃晚饭。有时候贪玩，我装作听不见，回去晚了，总免不了被外婆一顿责骂。

小时候在农村玩的游戏也很简单，不过是丢沙包、踢毽子、跳方格、弹玻璃球、滚铁环、打弹弓。这些游戏都是就地取材，自己动手做，却给了童年满满的幸福与快乐。夏日午后，我和小伙伴在村边小河里游泳、逮鱼、捉泥鳅、抓黄鳝；冬日长长的夜晚，就着一轮明月，我们会在村里的草垛上看星星、捉迷藏。

小时候总盼着过年，因为过年妈妈就会来村里看我，会给我买一些新衣裳，还会给压岁钱。记得有一年，妈妈给我买了一件粉红“的确良”衬衫，穿在身上衣服下摆长得快到膝盖了。可能是妈妈想买大些，这样可以多穿几年，也可能是她不知道我长多高了，尽量往大处买。我穿着粉红衬衫欢快地在田埂上奔跑，田埂上粉色、黄色小花开满一地，微风吹在身上，长长的衣服随风摆动。

我小时候还喜欢跟着外婆上山捡柴，山路边有很多锁梅树，上面结满黄色、紫色的锁梅，这种果实是我的最爱，每次都会吃个够才回家。它成了我幼时慰藉味蕾的果实，至今想起来，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一直在记忆里萦绕，挥之不去。那是田野的味道，童年的味道，令人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