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版:春 晓 上一版 下一版  
下一篇

故里

我的故乡我的夏

□ 吴兆敏

小城,窗外,知了在撕心裂肺地叫着,让本就闷热的天多了一分燥热。

想起故乡,那个陪我度过孩提和少年时代的故乡,想起故乡的夏天,那个充满无限欢乐和浓浓乡愁的夏天。

故乡的夏天在“六月黄”里。“六月黄”是小时候老家种的黄豆,农历六月成熟,故名“六月黄”。天刚蒙蒙亮,睡眼惺忪的我便跟着父母和姐姐们上山去拔豆子,要赶在太阳从对面山顶爬起来之前把豆枝挑回家。酷热的夏天,只有清晨的风是凉的,也是干农活的最好时段。村子不大,东几户西几户散落在山坞尽头的山坡上,每家门口都有一块或大或小的空场地,拔回家的豆子摊晒在场地上。

夏日阳光,火热炽烈,日上中天时,陆续有一些忍受不住烈日炙烤的豆荚爆裂开来,豆子飞蹦而出。将豆枝翻一面再晒。午后,男人们负责打豆,木制或竹制的“豆车”飞转,甩打在豆枝上,“嘭嘭嘭”的打豆声此起彼伏,在山谷里回荡。女人们负责用筛子、簸箕将豆子初拣出来,初拣的豆子倒入“风车”,轻飘飘的杂质从风口吹出,饱满的豆子从下口分流入竹篓。

晒干的豆子大部分用独轮车推到山外的榨油厂榨成油,一部分拿来做豆腐。那时老家不种西瓜,豆子收获时节,山外的商贩会拿西瓜来兑换黄豆。大人们在忙着打豆时,小孩子被安排去捡拾飞蹦到草丛里的豆粒。一粒豆子一滴汗,不捡可惜了。母亲说:“快捡,换西瓜吃!”

不种西瓜,但故乡的夏天有野果。小村很小,十几户人家,但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有桃子、李子,或是梨子,都是野生的,果树长在谁家屋边地头就归谁家。少的一两棵,多的十来棵。野果子不用打理,能长多大就多大,能结多少就结多少。野果子不知道叫啥名,但老家的人都会给它们起一个“土”名。青中带紫的李子叫苦李,黄的叫黄李;甜的桃子叫甜桃,迟熟的叫迟桃,浑身毛茸茸的叫毛桃;皮青肉白的梨子叫雪梨,个小褐色的梨子叫饭梨。这些果子多是苦中带酸、酸中带甜,算得上是夏天最好的野味了。

住在一个坡上的人家会将自家的果子与邻居分享,孩子们也会像猴子一样爬上树去边采边吃,不用管是谁家的。邻里之情也恰似这野果,自然、淳朴,让人回味。

后来,这些果树一棵棵老死了,如同故乡,空山不见人,但闻鸟鸣声。现在满大街的各色水果,一个比一个甜,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艳,却总也吃不出小时候桃李的味道了。

果子好吃,若能吃上一个棒冰就更好了,但这对于山沟里的孩子来说是奢望。通往山外的小路有七八里,又远又窄,镇上骑辆自行车驮个棒冰箱售卖棒冰的人不会去往山沟里。吃根五分钱的棒冰得走到山外才行,有一根棒冰吃常常是父母对孩子卖力干活的奖赏。

棒冰在嘴里融化,满嘴香甜,满心清凉,这是小时候难得的解暑解馋时刻。自家种的绿豆熬汤放点糖凉了喝上一碗倒是常有的事。蚕茧拿到镇上卖了,父亲会带几瓶汽酒回家,大人小孩都喝几口,算是对一季蚕事辛劳的犒赏。

“扇子扇凉风,日日在手中。若要问我借,待到八月中。”麦秆扇是夏天的必备。小麦收割后,取没有裂缝的麦秆,放入沸水中煮一会,漂白后再晾干。晾干的麦秆在心灵手巧的母亲手中纵横交错上下翻飞,半天功夫就能编一把麦秆扇子,安上竹柄,轻巧管用。几个姐姐在母亲的指导下,也成了编麦秆扇的好手。也有用棕叶做成的扇子,比麦秆扇简单多了。砍一枝棕树叶,剪成圆弧状,边缘用布条缝上,坚硬的棕树叶柄就是天然的扇柄,虽然粗糙但耐用。

叔叔在老屋后挖了一个两米多深的洞,平时堆放杂物,一到盛夏,就成了我们小孩子乘凉的好去处。山脚下有条小溪,我们叫“湾坑”,一直通到山外镇上的小河。大热天等父母午睡时,几个小伙伴偷偷跑到“湾坑”,找一处水深的潭,跳入水中“扑腾扑腾”玩上一会。只是一旦被父母发现,少不了挨一顿打。

有人说:当你重归故里,你会发现自己一直思念的不是故乡,而是童年。

“知了,知了”,窗外,知了又在叫了,它们躲在小城林立的楼宇之间的树上。忽又想起了小时候捕蝉的情景,不知怎的,小时候听到的蝉鸣更像一首歌,也许那是故乡的蝉,故乡的夏。

  • 我的故乡我的夏

  • 夏夜清风一盏茶

  • 我的大学梦

  • 滇ICP备08000875号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编号:53120170002 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号:2511600
    互联网出版许可证:新出网证(滇)字 04号
    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号:(云)字第00093号
    电信增值业务经营许可证编号:滇B2-20090008 ® yunnan.cn All Rights Reserved since 2003.08
    未经云南网书面特别授权,请勿转载或建立镜像,违者依法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