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管淑平
霜降,是秋天的最后一个节气,带着清冷与肃穆,向我们缓缓走来。此时的风,冷飕飕的,我出门再也不敢只追求风度而不要温度,因为不时被感冒困扰。到了霜降,气温明显下降,相对于初秋的温暖,可谓带着几分寒冷。
记得儿时住农村,每到霜降,草叶上的露水就化为了白白的霜花,晶莹剔透,煞是好看。外出的时候,不小心被小路周围的杂草绊住,会弄得人仰马翻。下了霜,整个大地变得清寂,路面也像是下冻一样,坚固又滑溜。
秋天是个颇为奇妙的季节,一边是丰收,另一边是凋亡。禾谷成熟,草木凋零,既有喜悦,也有惆怅。最奇妙的还是露水,从初秋的草丛里起了露水的白露到仲秋露水而寒的寒露,再到这霜降,露水完成了它在秋天的最终蜕变和升华。
住在老院子里,推开门窗,眼睛里就是树木。不过,在霜降时节,屋前的那些树木开始疯狂地掉落树叶。于是,不得不每天打扫院子。无风的时候还好,若起了风,树叶一落,整个院坝,又铺起了一张浅黄的毯子。没有沾到水,叶子不会腐烂;若沾了水,没几天,树叶腐烂,到时清扫,肯定颇为麻烦。
住在农村,生活也是简约的,以山为伴,以水为友,以田园为家。闲暇时,去屋后的山坡走走,带一个小篮子,捡拾一些刚冒头的菌子。回家后清洗干净、切片,连同青椒、腊肉一起小炒。再从菜园里择几片白菜叶儿,烧个汤。等菜好了,舀一碗米饭,保准滋味悠长。
不过,寒冷是不能避免的,尤其是清早,推开窗户,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能把人激得一激灵。不远处的草丛,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像轻柔的白羽,又似细腻的银粉。站在窗前,远眺群山,视线朦胧,雾气蒙蒙中,只听见窗外有鸟雀欢鸣。
披一件衣服出门,漫步林间小道,脚步踩在落叶铺成的地毯上,沙沙作响。树上的叶片已所剩无几,只剩下一些干枯的枝干,孤零零地擎在半空。还有一些树叶,仍然执着抓紧树枝,不愿离去,红的似火,黄的如金。而地上的落叶,经过霜的洗礼,变得更加脆硬,踩上去,清脆悦耳,那是我的脚步与大地的窃窃私语。
田野里,一片寂静。曾经生机勃勃的庄稼,如今已收割完毕,只剩下空旷的土地。秋霜打在枯黄的草尖上,像是给它们镶上了银边。田埂边的枯草,在寒风中摇曳,似乎在与秋天告别。而那田边的小溪,汩汩流淌着,伸手触碰,冰冰凉凉,一股寒冷从指尖传来。
在果园里,柿子已熟,红彤彤地挂在枝头。一些果农正忙碌地摘着柿子。经霜打过的柿子,又红又亮,尝起来特别爽滑清甜。经霜洗礼过的东西,都会焕发出新的光彩,比如霜桑叶。秋天比较干燥,准备一些霜桑叶泡水喝,喉咙和肺里头也会变得润润的。就像我们的人生,只有经历过困苦的考验和打磨,才会变得成熟和稳重。
霜降,是一个过渡的节气,连接着秋与冬。进入了霜降,日子变得安静,天气一天天凉下去,直到冬日的雪花,白了人间。时光的流转,总是如此无情,却又如此美丽。
霜降到了,冬天的脚步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