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鑫
这个早晨,忍着饥饿
兄弟带我一起去医院体检
骑着两千块的电动车
能跑三四十公里,在玉溪这个小坝子
日常出行,绰绰有余
我们各自拿着体检表
跟着看不懂的表格与医学术语指令
从这个科室跑到另一个科室
也像咸鱼一样,平躺在僵硬的案板上
任由各种冷冰冰的机器测量、扫描
睁眼、张嘴、吸气、呼气
还得掀起上衣、双眼紧闭
亮出男人的胸膛与腹肌(还有肚脐眼)
确认这个终将朽坏的肉身
符合西方医学上的健康指标
谈笑间,彼此对照一下体检表
同样的古铜色肌肤,还有身高
体重一栏:我130斤,他160斤
婚姻一栏:他即将领证,我依然单身
他童年饱经饥寒,如今喜欢大口吃肉
曾一顿吃掉九只大牛蛙
我习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七分饱足矣,爱情亦然
他来自迷雾磅礴的乌蒙山
我生长于蒹葭苍苍的渭水之畔
两个文艺青年,就这样在医院
伴着刺眼的灯光讨论文学与诗歌
作家与作品
还有房子、收入、何时退休之类的现实
庸碌且坦然
我们是两只简朴的小蜜蜂
在滇中玉溪这个城市
努力劳作,思考、阅读、书写
平凡而坚韧地活着,就像我们各自的先祖们
(作者系玉溪师范学院讲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