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来发

这几天胃忽然疼起来，我已经好多年没犯胃病了。这次胃痛，全是因为心情不好。小白走了，我心里很堵，满脑子全是它的影子，尤其是开门进家的那一刻，不见它摇着尾巴跑来迎接我，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过。

坐在空荡荡的园子，我感到如此孤单。秋风不动声色地吹老季节和人生。小白到我家只不过三年时间，但这三年里，我与小白已经融在了一起，就像家人一样，它是我们家不可或缺的一员。哪知道小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说起来，小白到我家的这三年，给我家带来的麻烦也不少。为了养它，还专门弄了个狗笼。冬天时，妻子怕冷到它，还在狗笼的四周用网、编织袋和纸板等物遮挡严实。一日两餐必不可少，有时它不吃，还变着花样调整。遇有稍大点的食物，妻子生怕小白吃了卡着、伤着，她总是细心地用手撕小，或者用剪刀剪细喂它。碰上它生病，不是用土办法调理，就是到药店买药喂它。

小白初到我家时，还小，纯粹像小孩子一样，不懂事，也不听话。夜里还想狗妈，时不时发出叫声，影响人睡觉。它能吃，也能拉。狗屎狗尿随地乱来，骂它打它全当耳边风。最为恼人的是，在它磨牙期间，这里爬爬，那里望望，还把园子里的桌子脚、拖把、插座电线和晾晒的毛巾等物撕咬得伤痕累累。我每每见状，都要指着被它破坏的东西骂它一通或者是故意追着要打它的样子。它也怕，常常躲在园角花盆的旁边，瑟瑟发抖，像做错事的孩子眼巴巴地等待主人惩罚。后来，它长大了，懂事了，不仅不会破坏家里的任何东西，而且从不在园子里撒尿拉屎。

小白给我们带来的欢乐也很多，它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扮演着生活中的重要角色，转移和化解我们的情绪。而它的这种付出却从不言说，每天都重复相同的方式，努力完成它的使命。我每天出门进门，小白都要跑前跑后，像个跟屁虫，生怕冷落了主人。我坐在园子里看书、喝茶、打盹、发呆，它总是跟着我、黏着我。有时我烦它，哼一声或是跺下脚，它就知趣地离开，独自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晒太阳或睡大觉。有时我耍它，就同它一块儿在园子里转圈圈。起初它还跟着我跑，围着照壁跑来跑去，但后来它竟然知道中途掉头，堵在了我的前面。养狗期间，我和妻子不管多忙，都要记着给狗喂食和每天晚上遛狗。说起遛狗，还真有乐趣。一路上，小白总是这里闻闻，那里看看，或者是翘了后腿，在树根、草丛、墙角等处撒尿做记号，有时它撒尿后，还使劲地用后腿扒拉沙土、草屑，弄得沙土乱飞。路上撞见同类，合拍的，它老远就摇着尾巴，以示友好，有时还缠着不愿走；不合拍的，它狂吠着扑过去就要撕咬，常常奋不顾身，不自量力。

其实，我知道，小白有时撞到的对手远比它强大，即使那只躲在车下的野猫，小白也要试图攻击，但野猫也不是好欺负的。有一次我看见它跟猫斗，那猫弯曲着身躯，前身下压，后腿蹬实，嘴里发出恶狠狠的叫声，做好全面迎敌的准备。小白见状，哪敢轻易攻击，只好悻悻离开。

小白走了，我心里很堵，满脑子全是它的影子。那天，我和妻子去埋它，我挖好了坑，从袋子里取出尸体，小白蜷缩着四爪僵硬得像一尊雕塑。我哽咽着说，小白你怎么就死了呢。妻子也流着泪说，小白，我待你可好呢，你怎么就走了呢。我哭，妻子也哭。一个小生命就这样匆匆走完它的一生，我为小白难过，也为自己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