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年贵

我上学那会儿，小学一至四年级是在村小学度过的（五年级需要到镇上中心小学就读）。当时全校四个年级学生大约在五六十人，两个教师（其中一位还是民办代课教师）负责所有学生的教学。因为地处偏远山村，我们没有正式的学校，上课地点安置在一座破败的百年祠堂内。

这还不算！我们还在混合教室里上课——即一个教室里容纳不同年级的学生在一起学习。究其原因，大概有这两个方面：一是场地有限，加之学生人数又少，我入学时的一年级有26人，那还是全校人数最多的一个班级，其他各年级就一二十个学生，所以一个教室完全可以容纳两个不同年级的学生。二是师资有限，如果一个年级配备一个教师，当时肯定是做不到的（全校只有两名教师），四个年级两两合并成两个混合教室之后，则刚好一个教师负责一个教室的教学了。

我读一年级的时候，是跟二年级的学生一起上课。上二年级的时候是跟三年级的学生在同一个教室。念三年级的时候则是和四年级的学生一起学习。学校那位年长的男教师负责我们的数学教学，另一位年轻的女教师则是负责我们的语文课程。音乐、体育、美术课程则是形同虚设，尽管在课表上有所体现，而实际上一律都是“自习课”。

当时我们特殊课堂的教学是这样安排的：一堂课45分钟，老师先给我们讲解20分钟，然后再给另一个年级讲解20分钟，最后5分钟是留给大家完成课堂作业以及预习下堂课用的。

尽管我们每堂课只是学习了20分钟，但我觉得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学习效率，并且让我喜欢上了这种上课的模式。因为老师花20分钟时间跟另外一个年级的学生讲课的时候，我可以在一旁“免费”学习呢——这样一来，我在读一年级的时候，等于顺带着把二年级的课程从头到尾学习了一遍 ，读二年级的时候，就预先把三年级的所有课程学习了一遍……到自己就读四年级的时候，就是相当于进入“复习模式”了。

正因为我的“一心两用”，我很容易地在一堂课内掌握了两个年级的知识。我上三年级时，犹记有一次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有关求长方形及正方形周长和面积的计算题目，这是四年级学生必须掌握的知识点，于是连叫了好几位学生上去作答，可是他们都没有做对！老师生气了：“长方形与正方形求周长和面积的公式，上堂课我已经给大家讲解过了，就按照公式把题目中的数字代入即可得出结果，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当时气氛正紧张着呢，这时我主动举手：“老师，我来试试！”在大家惊诧的目光中，我在黑板上三下五除二地将所有题目准确地作答完毕，老师这时更加生气了：“人家低年级的学生都会了，你们居然还没掌握……”不仅如此，语文课堂上高年级学生需要背诵的古诗词，诸如“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老师随便说出一首诗的上句，我张口就能对出下句。为此，老师和学生还怀疑我具有超前学习的能力和天赋呢。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我是在一旁旁听“偷学”呢——当然，这个秘密我没有告诉大家。

儿时特殊的课堂，是我求学人生之路的别样体验，亦是我此生珍贵的回忆，让我时不时地回味着、感念着这段远去了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