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启超

凡是当过兵的人，都有一段难忘的军旅生涯。40多年前我在云南某部队当“水稻兵”的经历，让我毕生难忘。

毛主席说，解放军既是战斗队、工作队，又是生产队。在这一号召下，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解放军各个部队都建起了自己的农场。

那时我们部队建起的农场，在云南省施甸县，主要种植水稻。

1977年，我到临沧某部队当战士不久，就得到一个消息，连队要被调去师农场开展军垦工作。战友们普遍认为军人是用来打仗的，而不是搞生产的，特别是我们新兵，好多课目还没训，体能和军事素质还不过硬，思想一时转不过弯来。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久，连队便调往了农场，这一去就是一年。我们在农场的主要工作是养猪、养牛、种水稻。这些活我在家里都干过，大多数农村兵也都会干。

连里为了区分职能、明确责任，将全连人员编为耕田、种植、后勤保障等数个组。因我在家就会犁田，便和几十名战友被编入耕田组，负责人是王副连长，他在家干了多年农活，是犁耙田的好手。

农场以种植水稻为主，共3000多亩，每个排分管1000多亩。二月份，寒风刺骨，田里的水也很冰凉。我和一班兰副班长搭档，开始用耕牛犁地。

我俩本来是轮流作业的，无奈排里分配给我们用于犁田的耕牛是一头没经过训练的小牛，它根本不听使唤，乱走乱跑，把我俩气晕了。

后来，就由我牵着这头小牛，在地里引导它来回作业，兰副班长在后面掌犁和耙。我每天穿着雨衣牵着小牛，在水没过膝盖的稻田里转圈，一天也不知来回走了多少趟，只觉得特别累。下午劳作结束后，有时连高点的田埂，我都没力气爬上去。

在稻田里干活，不仅劳累还要防着蚂蟥。有一次，昆明兵李某某正干着活，成都兵王某某大喊一声：“它要喝你血了！”

他这话表述得不到位。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见李某某瞅着他，问道，什么喝血了？

王某某指着李某某的腿，说：“你看它还要往里钻呢。”

我们都跑过来围观，王某某想要把蚂蟥拽出来。李某某制止他：“不能拽。”只见李某某不慌不忙地照着自己的大腿部位猛拍几下，钻进去的蚂蟥就掉了出来。

转眼到了夏天，稻子成熟了。当时是靠人工收割水稻，其他人把稻谷装入麻袋，扔在稻田边，再由我们扛到大路上，装车送往晒谷场。

每袋稻谷都有一百多公斤，我们每人每天也不知要背或扛多少袋。我个头小，体力不够，经常都是扛着麻袋摇摇晃晃往前走的。很多时候，我被累得直不起腰，晚上睡觉时全身酸痛。

扬谷子和晒谷子也是又脏又累的活，非常难受，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害怕。天气炎热，我们顶着酷暑，在扬谷机扬起稻谷和草屑后，拿着扫把将稻谷和草屑分开，整个人的头发和全身都沾满草屑，又痒又刺痛非常难受，但也要克服，得忍着不间断地作业。

稻谷晒干后，还要将稻谷运进仓库内，工作量也很大，有时遇到下雨，还要争时间、抢速度，个别士兵叫苦连天……

到了年底，我们连队圆满完成了军垦任务。那年水稻喜获丰收，农场场长奖励我们连两卡车稻谷，我们高兴地将其运回连队营房。

后来，我们每次到农场都感慨，大米好吃，种植水稻太辛苦了。不过，大家并不在乎这点困难，即便是多年后再次回忆军垦的工作，留下的都是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