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版:春 晓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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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证

□杨亚爽

刘老师去城里采办教学用品,下了大巴转乘1路公交车。那天正是星期天,车上人很挤。

刘老师被挤在后车门旁,准备下车的人便在他跟前候着。人民路到了,下车的下了,准备下车的又移到门前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移过来,刘老师想侧身让她,但实在太挤,没能让过。那女子有点不快,说,你到底是上还是下,挤啥挤啊!

刘老师也就没再动。就在这时,刘老师无意间瞥见一只手正在拉身边那女子小背包的拉链。刘老师一急,便用手肘轻轻蹭了那女子两下,可这一蹭不打紧,那女子便大叫起来,耍流氓啊?!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贼头贼脑的,东蹭西蹭的,想干吗啊!那女子一叫,车上所有的人都转过头来,有人义愤填膺,说,年纪也不小了,不三不四的,赶他下去!

刘老师想要申辩,但他的声音却被那女子和周围人一浪高过一浪的斥责声盖住了。

正在这时,车停了,车门打开,刘老师大叫一声,你的钱包!然后他不顾一切地向偷了女子钱包正要下车的一个高个小伙扑去。车下,两人扭打在一起,钱包被李老师夺回。而当女人和车上人追下来时,那高个小伙却反咬一口,指着刘老师,反诬他偷了钱包。而这时,便有人挥拳朝刘老师脸上猛打,高叫——打小偷!打小偷!刘老师脸上一下子被打得鲜血淋漓,但他竭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抓住那高个小伙不放,他知道只有不让他逃脱,方能为自己洗清罪名。

巡警来了,女子抓着刘老师,刘老师抓着高个小伙,三人一起被带进了派出所。

笔录开始,女子推着刘老师说,是他,贼头贼脑的,一直在人家身边挤,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高个小伙指着刘老师说,钱包就在他手上,他反诬我。

刘老师指着小偷说,钱包是我追下车从他手里夺过来的。

所有的人,包括民警,都问刘老师:谁为你作证?!

刘老师平静地说:我以教师的崇高名誉为自己作证,总可以吧?!

高个小伙、女子都笑了,笑中带着讥讽,说,这年头,教师犯事的可多着呢!共同的敌人让他们结为同盟。

刘老师非常愤怒,冲着小偷说,你不配说,教师的名誉是神圣的、崇高的,比生命还重要的,这点你是不懂的。

民警为显示公正,问,那你的工作证呢?

刘老师说:只有身份证,没带工作证。民警说,没工作证,那一切都无从证明了。

半晌,刘老师很不情愿地说,那所里《人民日报》总有吧?9月13日报上有我的照片。

民警找来了那日的《人民日报》,那上面印着新评出的全国十佳乡村教师的照片、名字和事迹,刘老师果真赫然在列。

民警说,刘老师,报纸可以证实你的身份,事实我们还要进一步核实。满脸血污的刘老师终于释然。

这时,里边的民警出来打断他们的对话,说是在公安内部网络上已经查到了,这高个小伙是个有前科的惯偷。

高个小伙一下子蔫了。

女子也是一脸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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