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凤英
周日上午,我们一行人去云台寺览胜后,在唐群主老家聚餐玩乐。晚上八点,餐桌上觥筹交错,驴友们推杯换盏,好不热闹。我夜晚视力欠佳,车技也不娴熟,便邀一女伴先行离开。
定好导航,我驱车驶入黑夜。按提示56米处左拐,是条弯窄下坡路。车灯光芒下,碎石横陈。行进不多时,前方突然一片黢黑,犹如墨汁倾泼在黑板上,没有路了!我心头一紧,顿感不妙,连忙向右打方向盘,试图在一小片空地掉头。然后,随着“哐当”几声,车身猛地下沉,车下坎了!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沁出冷汗,一脚急刹踩住。女伴下车查看后惊呼:“好高的坡坎!这下麻烦了!”
我熄火下车,只见前轮陷入坎下,后轮悬在坎沿!惊愕自语:“怎么办?”
“莫急,我向驴友求救。”女伴一面安慰我,一面拨打群主的电话。
片刻,群主携夫人和小妹匆匆赶来。他们仔细观察了现场,群主皱眉说:“得搭桥车才能下来。”我随小妹一溜烟跑到他们家,与她老父亲寻了两块木板。回到现场时,驴友已陆续赶到。后轮前的坎下已垫了好几块水泥砖,大家继续搬砖,再用碎砖、木板把悬坎搭成缓坡。
微醺的驴友不敢出手,我更胆怯,手脚发软。关键时刻,群主跳上车,冷静地说:“我来试试。”他不熟悉车况,挂倒挡、拉手刹都要问我,我强压住内心的恐惧,斗胆坐上副驾驶一一告知。
“不能转弯,莫打方向盘!”
“直走,向前挪!”
“对,再进一点点!”
众驴友围在旁边指挥,群主紧握方向盘,一步一寸地挪移。良久,后轮得以平安着地。但正前方是深渊,右前方是陡坡,要在方圆几米的小场地掉头,谈何容易!群主向右把方向盘打死,慢慢移动,再缓缓倒车,如此反复。前后都危险,车辆自动干预系统数次刹车报警,致使每行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待掉得头来,向主路上坡时,车身几近立起,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后倾,吓得连声惊叫。好在群主冷静,耗费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车开上了主路。谢天谢地,车辆完好无损!
返程时,驴友将车开在前方,关照我尾随其后。我惶恐不敢打火启动,女伴因受惊吓上了另外一辆车。这时,曾会长跳上车豪气地说:“朱凤英,走——我来押车!会长虽然长得不帅,但避邪!”他的话让我心中一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路上仍怯怯的,束手束脚。会长见状笑着说:“别怕,慢慢开,有我在这儿呢。”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给了我莫大安慰。快到家时,我坚持要送会长回去,不承想这时驴友来电说,车已停在我家楼下等着会长。
我泊车地下停车库后,数次返回检查车门是否关好,脚迈进家门时,脑海中仍不断回闪那一幕:前方是谷底,是一条河,倘若我继续前行,也许就此和世界告别了!
就在我惊魂未定时,手机铃声响了,还接二连三收到驴友们的信息。曾会长说:“你经此一惊,再无危险。”晓燕说:“好好睡一觉,明天照样风采依然。”于辉说:“今天有惊无险,小事一桩,你安心洗了睡……”看着这些温言软语,我的眼眶湿润了。夜的黑暗虽然恐怖,但驴友们的温情却如春风般温暖。
那一夜的经历让我明白,无论多么艰难的时刻,只要有朋友在身边,便能无所畏惧。夜色再深,也掩盖不住人间真情!


